......
轟！
無窮無盡的玄黃金光，如同決堤的天河，攜帶著無法言喻的厚重與威嚴，傾瀉而下。
整個靈山，在這一刻被染成了純粹的金色。
靈山之上，所有的佛陀、菩薩、羅漢，都停止了誦經，沐浴在這片金光之中，臉上露出虔誠與狂喜。
所有聖人都抬起頭，注視著這場遲來了數百年的盛宴。
隨後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接引與準提的身上。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那份壓抑了無數元會的激動與釋然。
終於，到了這一天。
準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
他雙手合十，對著周銘，深深一拜。
“周銘道友。”
“昔日因果，今日當了。”
“這是當年血海因果，承諾給巫族的三分之一功德。”
話音落下，他與接引同時掐動法訣，對著天空那巨大的功德旋渦，遙遙一指。
嗡——
功德旋渦劇烈震盪，一道無比粗壯的金色光柱，被硬生生地從中剝離出來。
那光柱之璀璨，之浩瀚，幾乎佔據了整個旋渦的三分之一！
在場眾人，除了早已知曉內情的太清等人，昊天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三分之一！
這兩個傢伙，竟然捨得下如此血本！
那條金色光柱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在流淌到周銘面前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消失不見。
了結了與周銘的最大一筆因果，準提心中大石落下了一半。
他轉過身，又對著女媧，稽首一禮。
“女媧道友，封神之事我師兄弟二人多有得罪，今日，因果當了。”
“西方大興功德，當分予道友一成。”
說著，又是一道法訣打出。
功德旋渦再次分出一股，雖遠不及給周銘那份粗壯，卻也精純無比，化作一道五彩霞光，落入女媧手中。
女媧纖手一招，將那團功德託在掌心，滿意地點了點頭。
“二位道友，有心了。”
連續兩次大出血，天空中的功德旋渦，明顯黯淡了一圈。
接引與準提的臉頰，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準提再次看向周銘。
“周銘道友，當初盤古殿內，我師兄弟二人曾許諾，那護道人所得的功德，盡歸巫族。”
他伸手一指，從剩餘的功德之中，又分出一股。
這一股功德雖不如之前那兩股龐大，卻也凝實無比，正是孫悟空在西行路上，降妖除魔，護送取經人所得。
“此乃護道者之功德。”
準提將這股功德推向周銘。
“除此之外，為謝道友割愛，我西方，願再拿出等量功德，一併奉上。”
話音落下，他又從屬於西方的那份功德里，硬生生剜出一塊，與孫悟空所得的功德合二為一，送至周銘面前。
又是兩股金光沒入周銘體內，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下，連昊天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算了一下，前前後後，這周銘一人，幾乎就拿走了將近四成的功德！
這哪裡是西方大興，分明是巫族大興！
接著，準提的視線轉向昊天。
“昊天道友，按照約定，我佛門願再拿出捲簾大將所得功德的三成，贈予陛下個人。”
二人引動功德，一小股精純的功德飛出，直接飛到昊天面前。
“此乃當初約定。”
昊天面容威嚴，不動聲色地將那份功德收下。
這份是私下給他的，是他配合演那場大鬧天宮的報酬。
他心中十分滿意，一場戲換來衝擊聖位的資糧，這買賣，血賺。
至此，所有的私下交易，全部了結。
剩下的，便是真正按照貢獻劃分的公賬。
接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的嗓音也變得輕鬆了許多。
“諸位道友，取經路上，多賴各位門下弟子相助，方能功德圓滿。”
“今日，便按當初約定，劃分功德。”
他話音落下，與準提聯手，對著那最後的功德旋渦，猛地一拍。
“天蓬元帥，護道有功，此為其功德。”
一道金光飛向太清聖人，太清拂塵一甩，將其收下，依舊是那副無為淡然的模樣。
“捲簾大將，護道有功，此為其功德。”
另一道金光飛向昊天，這是天庭應得的部分，昊天將其納入天庭氣運金龍之中。
“東海龍族，為白龍馬，馱負聖僧，勞苦功高，此為其功德。”
紅雲出手，將這份功德牽引，一部分歸於人族氣運，一部分則散入四海，洗刷龍族業力。
“人族，為佛法東傳之基石，當享功德。”
最大的一股功德之一，匯入火雲洞，人族氣運金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身形又凝實了幾分。
“闡教眾仙，為取經團隊排憂解難，亦有功德。”
一道功德金光飛向元始天尊，他面無表情地將其收下。
這份功德雖然不多，但也是應得的，聊勝於無。
……
一份份功德被精準地劃分出去，飛向三界各處。
所有參與了這場大戲的仙、神、妖、魔，無論扮演的是何角色，都分潤到了一份或多或少的功德。
這的確是一場三界盛事。
當最後一道功德金光落下，在場的諸位聖人，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雖然過程曲折，但結果是好的，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應得的那一份，氣氛一時間變得和諧起來。
至此，功德分潤完畢。
只剩下最後一團功德，靜靜地懸浮在接引與準提的頭頂。
這，才是屬於他們師兄弟二人，真正的心血。
準提仰頭看著那團功德，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接引則是緩緩閉上了眼，雙手合十，神色虔誠而悲苦。
無數元會的謀劃，無數元會的奔波，無數元會的忍辱負重……
為的，就是今天！
“師兄。”準提的聲音顫抖著。
接引緩緩睜開眼，點了點頭。
“開始吧。”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對著九天之上，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深深一拜。
“天道在上！”
“弟子接引、準提，當年立教成聖，曾欠下天道無量功德。”
“今日，願以西行功德，盡數償還！”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團屬於西方的功德金雲，劇烈翻湧起來。
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沒入三十三重天外，消失在混沌之中。
光柱衝入天道冥冥之中，卻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接引與準提身上的氣息一鬆，但那道無形的枷鎖，卻依舊死死地扣在他們元神深處，只是稍稍鬆動了一絲，遠未到崩斷的程度。
“不夠……”準提的臉色瞬間煞白，聲音乾澀無比。
“師兄，還差一點！”
接引那張萬年不變的愁苦面容，此刻更是悲苦到了極點。
他沒有說話，只是與準提對視一眼，那眼神中的決然與痛惜，已說明了一切。
二人同時掐動法訣，遙遙對著幽冥血海的方向一拜。
“地藏師侄（徒兒），得罪了！”
隨著他們的話音，一道更為精純、卻帶著無盡慈悲與渡化之意的功德金光。
自九幽地府深處沖天而起，跨越無盡空間，瞬間出現在靈山之上。
這功德之中，彷彿能看到地藏菩薩的身影，聽到億萬冤魂解脫後的呢喃。
這是他鎮守地府，“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換來的無上資糧！
“去！”
二人毫不猶豫，將這團來之不易的功德，也一併打入那冥冥之中的天道債務裡。
兩股功德合流，再次衝擊那無形的枷鎖。
咔嚓——
枷鎖之上裂開了一道道縫隙，似乎隨時都會崩碎。接引與準提的眼中同時迸發出一絲希望！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光芒耗盡，枷鎖的崩裂戛然而止。
它依舊頑固地存在著，雖然已是搖搖欲墜，但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絲！
“怎麼會……”準提失魂落魄，那張總是帶著算計的臉上，此刻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傾盡所有，竟然……還是不夠？”
接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中，彷彿帶走了西方最後的一絲氣運。
他那張愁苦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色。
“是啊，天道的賬，還差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