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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八寶功德池旁那祥和的氣氛，瞬間凝固。
準提臉上那熱情洋溢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接引剛剛擠出的那一絲笑意，也迅速收斂，愁苦的面容上，只剩下無盡的悲苦。
二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念頭急轉。
裝傻是裝不下去了，畢竟紅雲已經把話挑明瞭。
準提心中暗罵一聲，臉上卻迅速換上了一副恍然大悟又帶著幾分愧疚的神情。
硬頂？不行。
他們理虧，而且紅雲剛證道，氣勢正盛，硬頂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認栽？更不行！
那可是聖位因果，真要償還，他們西方這點家底，怕是就要被掏空。
拖！
只能先拖下去！
準提心中瞬間定下了計策，他臉上的僵硬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幾分委屈的神情。
“當年紫霄宮中，道友高義，將聖位蒲團讓予我師兄弟二人，，我二人焉有今日？”
“此等大恩，我二人沒齒難忘，日夜感懷於心。”
他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彷彿紅雲剛才的問話，是對他們二人品格的巨大侮辱。
“只是……唉……”
準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張精明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與辛酸。
一旁的接引也是適時地開口，那張愁苦的面容上，帶著無盡的感慨與為難。
“紅雲道友。”
“並非我師兄弟二人不願償還這樁因果，實在是……這因果太過重大，乃是無上聖位之因果啊。”
“我西方之地，自龍漢初劫便已凋敝，地脈貧瘠，靈寶稀缺。“
”我師兄弟二人成聖以來，為了光大門楣，亦是日夜操勞，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即便如此，我西方如今，依舊是一窮二白。“
”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能夠與聖位因果相匹配的寶物來償還啊！”
接引說著，那張臉上的愁苦之色更濃了，彷彿下一刻就要滴出苦水來。
準提連忙接過話頭，對著紅雲連連拱手，態度誠懇到了極點。
“師兄所言極是！但道友你儘管放心，我二人對天道起誓，絕非那等忘恩負義，賴賬不還之輩！”
“還請道友，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寬限我師兄弟二人一些時日。”
“待日後，我西方大興，教中得了些許機緣，尋得了能夠匹配這樁因果的寶物。“
”我二人定當親自登門，雙手奉上，與道友徹底了結這段因果！”
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先是承認恩情，將自己擺在道德的制高點，然後便是哭窮。
最後再畫一個遙遙無期的大餅，試圖將此事無限期地拖延下去。
這一套流程，他們早已是爐火純青。
紅雲靜靜地聽著二人的哭訴，面上波瀾不驚，只是端起茶杯，又輕輕地抿了一口。
直到二人說完，他才緩緩將茶杯放下。
“呵呵。”
一聲輕笑，在這寂靜的功德池旁，顯得格外清晰。
接引與準提的心，同時“咯噔”一下。
這反應，不對勁。
紅雲看著二人，搖了搖頭。
“二位道友，這話就不對了。”
“誰說你們西方貧瘠，拿不出寶物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腳下這片氤氳繚繞的功德池。
“就像這八寶功德池，匯聚了西方無量功德氣運，難道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貝嗎？”
準提的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
紅雲沒有停下，他的視線又落在了接引的身上。
“還有接引道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那可是極品先天靈寶，防禦無雙，萬法不侵，更是鎮壓氣運的至寶。”
接引的呼吸，微微一滯。
最後，紅雲的視線，轉向了準提，停留在他那隻看似空無一物的手上。
“以及準提道友這七寶妙樹，號稱無物不刷，攻伐一體，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哦，對了。”紅雲彷彿又想起了甚麼，補充道.
“還有你們師兄弟二人，謀劃了無數元會，心心念唸的西方大興。”
“那其中蘊含的功德，浩如煙海，更是無價之寶。”
他看著對面那兩張已經徹底僵住的臉，笑得愈發燦爛，彷彿在說甚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看，寶貝這不是挺多的嗎？”
“貧道也不是那等貪得無厭之輩，也不讓你們為難。”
“就從這些裡面，隨便拿出幾樣來，貧道我呢，就當是吃點虧。”
“咱們之間那樁聖位因果，便就此一筆勾銷。”
“二位道友，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接引與準提的臉，徹底黑了。
幾樣？
還你吃點虧？
你怎麼不去搶！
這紅雲列出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他們的命根子！
八寶功德池是西方教的氣運根本，十二品功德金蓮與七寶妙樹是他們的證道之寶.
至於西方大興的功德，那更是他們師兄弟二人未來道途的希望所在！
這些東西，哪一樣能給？
給了任何一樣，都等同於在他們心口上狠狠剜下一塊肉！
“不行！絕對不行！”
“紅雲道友，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這幾樣寶貝，不是我師兄弟二人的證道之寶，便是我西方的根基所在，是我西方大興的關鍵！”
“怎能拿出去與你了結因果？這絕無可能！”
接引也是連連搖頭，那張苦臉上滿是堅決。
“道友，此事萬萬不可。”
“此乃我二人之根本，亦是西方教之根本，若是動了，我西方道統便要毀於一旦。”
紅雲看著二人這副圖窮匕見的模樣，臉上的笑容終於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這麼說。”
“二位，是不打算與我了結這段因果了？”
此言一出，空氣中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準提心中一驚，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
他連忙收斂起臉上的怒容，試圖補救。
“道友誤會了，我等絕無此意！”
“我二人肯定是願意與道友了結因果的，只是……只是這因果實在太大.
我等一時之間，確實沒有能力了結。”
他又將話繞了回來，還是那個字，窮。
“還望道友能通融通融，再等上一段時間，我等必然……”
“等？”
紅雲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準提道友，還要我等到甚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當年紫霄宮中，因果便已結下。”
“無數元會過去，二位道友可曾有過半分要與我了結因果的念頭？”
“你們在謀劃西方大興之時，可曾想過，你們的聖位，從何而來？”
“如今，我已證道，親自登門，二位還是這般推三阻四，百般推脫。”
“準提道友，這很難讓我相信你們的誠意啊。”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紅雲周身的聖人威壓轟然爆發！
八寶功德池內，那盛開的朵朵金蓮，在這股威壓之下，劇烈地搖晃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凋零。
“今天，這樁因果，你們必須償還！”
紅雲看著那兩個臉色劇變的聖人，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否則，就不要怪貧道，不客氣了！”
接引與準提駭然地看著眼前的紅雲，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昔日的老好人。
這……這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紅雲嗎？
他怎麼敢！
“紅雲！你放肆！”
準提又驚又怒，周身佛光大盛.
七寶妙樹已然出現在手中，綻放出七彩神光，將那股恐怖的威壓死死抵住。
接引也是面沉如水，十二品功德金蓮自體內浮現，億萬道金光垂下，護住了他與準提二人。
紅雲看著如臨大敵的二人，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貧道今日前來，只為討一個公道。”
“二位若是不願給。”
“那貧道，便只好自己來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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