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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雲洞。
密室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紅衣身影從中走出，周身道韻圓融，不洩露半分氣機。
卻又彷彿與整個人道氣運，乃至整個洪荒天地，都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正是紅雲。
洞府之外，人族先賢早已等候多時。
“恭喜道友，證得混元，自此萬劫不磨，逍遙大自在！”
伏羲撫掌大笑，率先上前道賀。
“恭喜道友！”
神農、軒轅等人亦是滿面紅光，紛紛上前行禮，言語間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喜悅與振奮。
紅雲看著眾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對著眾人鄭重回了一禮。
“諸位道友客氣了。”
“若非武道友轉世入劫，一統人族，將這人道氣運推至頂峰，我紅雲想要證道，還不知要耗費多少元會。”
眾人聞言，皆是會心一笑。
伏羲撫著長鬚，感慨道。
“道友此言甚是，武祖之功，當真萬古未有。”
“不過道友能把握住機緣，亦是自身福緣深厚。”
眾人閒談片刻，分享著紅雲證道後的種種玄妙感悟，整個火雲洞內的氣氛，一片融洽祥和。
許久，紅雲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諸位道友。”
“貧道如今僥倖證道，也是時候，去了結一樁陳年因果了。”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動。
他們自然知道紅雲口中的“陳年因果”指的是甚麼。
紫霄宮讓座之因，西方二聖成道之果。
這樁因果，堪稱洪荒第一大因果！
紅雲繼續說道。
“我受人族氣運供奉多年，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此番前去，也正好為人族，討要些好處回來，算是我為人族做的一份貢獻。”
他的話語無比真誠。
人族氣運助他成聖，他自然也要反哺人族。
這不僅僅是報恩，更是讓他這尊聖位與人族氣運徹底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伏羲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但欣慰之餘，更多的卻是擔憂。
神農氏上前一步，沉聲道。
“道友此舉，我等自然是支援的。”
“只是，那西方二聖成聖多年，根基深厚，手段詭譎，道友此去，還需萬分小心。”
軒轅亦是附和道。
“不錯。因果了結，講究的是你情我願。”
“若是那二人執意不肯付出代價，道友也不可強求，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
“我等徐徐圖之，待日後道友修為更進一步，再去尋他們也不遲。”
他們是真的擔心。
畢竟紅雲剛剛證道，而那兩位，卻是早已在聖人領域沉浸了無數元會的老牌強者。
紅雲聽出了眾人話語中的關切，心中一暖。
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心。
“諸位道友放心。”
“貧道心中有數。”
“那二人雖然成聖多年，但也奈何我不得。”
“我乃是以法則證道，根基穩固，遠非他們那等功德聖人可比。”
“就算打不過他們聯手，自保也綽綽有餘。”
“況且，他們欠下我的大因果，乃是不爭的事實。”
“躲是躲不掉的。”
“了結因果的過程，或許不會那麼順利，但這個結果，卻是註定的。”
見紅雲心意已決，且自信滿滿，伏羲等人也不再多勸。
“既然如此，道友便去吧。”
“我等在火雲洞，靜候道友佳音。”
紅雲對著眾人鄭重一拱手。
“諸位，我去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紅光，瞬間消失在火雲洞中，徑直朝著西方而去。
……
西方。
須彌山。
八寶功德池旁，佛光普照，金蓮盛開。
正在盤坐的接引與準提，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抹濃得化不開的苦澀。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聖人氣息，正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著須彌山而來。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準提只覺得一陣無奈。
這才剛成聖幾天？屁股還沒坐熱吧？就這麼火急火燎地跑上門來要債？
就不能等個幾萬年，等我們把欠的賬都還清了，手裡寬裕了再來嗎？
“師兄……”
“他來了。”
準提長嘆一聲，那張精明的臉上，此刻滿是愁苦，甚至比接引看起來還要悽苦幾分。
接引緩緩起身，雙手合十，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幾分悲苦。
“走吧，師弟，該去迎接‘貴客’了。”
“躲是躲不掉的。”
說罷，他便當先朝著山門外走去。
準提咬了咬牙，也只能無奈地跟了上去。
二人心中念頭急轉，思考著待會兒的對策。
要不，再哭一次？
不，不行。
紅雲已經不是當年的紅雲了，他如今已是聖人，再賣慘，怕是沒甚麼用了。
要不，耍賴？
更不行。
這樁因果不是耍賴能賴掉的。
思來想去，似乎只剩下了一條路。
割肉。
一想到這裡，準提的心都在滴血。
二人各懷心思，很快便來到了須彌山的山門前。
不多時，天邊一道紅光閃現，瞬息而至，在二人面前斂去光華，現出紅雲的身影。
“哎呀呀！不知是紅雲道友大駕光臨，我師兄弟二人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準提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快步上前，彷彿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
接引也是雙手合十，微微稽首，那張愁苦的臉上，也擠出了一絲笑容。
“恭喜道友證得混元道果，從此逍遙自在。”
“道友福澤深厚，能邁出這一步，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二人一唱一和，表現得滴水不漏，彷彿真的只是為紅雲的到來感到驚訝，為他的證道感到由衷的高興。
若是換做以前的紅雲，或許就被他們這副熱情的模樣給糊弄過去了。
但如今，他亦是聖人，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這兩個傢伙，還真是半點沒變。
紅雲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禮。
“二位道友客氣了。”
準提見紅雲態度平淡，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壞了。
看紅雲這副模樣，今天這關，怕是不好過啊。
他連忙側過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道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還請入內奉茶，讓我師兄弟二人，略盡地主之誼。”
紅雲沒有拒絕，跟著二人一路來到了八寶功德池旁。
分賓主落座之後，準提親自為紅雲斟上一杯香茗，再次開口。
“不知紅雲道友今日到訪我這貧瘠的西方，所為何事？”
“道友若是有甚麼用得著我師兄弟二人的地方，但講無妨，我等定當竭盡所能！”
紅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緩緩放下。
他抬起頭，視線平靜地掃過對面那兩個神色各異的聖人。
“二位道友，不必再演了。”
“我今日為何而來，想必二位道友心中，早已一清二楚。”
他看著二人那瞬間僵住的表情，一字一頓。
“貧道今日前來，不為別事。”
“正是為了與二位道友，了結當年紫霄宮中的那樁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