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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分身那淡漠的視線，從周銘的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不錯，此番量劫，是該結束了。”
他終於開口，這場席捲了整個洪荒，讓無數生靈隕落，聖人喋血的浩劫，就此結束。
聽到這句話，太清、元始、接引、準提等人，心中皆是微微一鬆。
然而，鴻鈞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但，爾等因一己之私，內鬥不休，致使洪荒破碎，天地失衡，生靈塗炭，此罪，不能不罰。”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來了。
雖然都知道這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託詞，可他們卻無法反駁。
因為洪荒，確實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爭鬥，才落得如今這般滿目瘡痍的下場。
這份因果，他們誰也逃不掉。
周銘平靜地看著鴻鈞，開口問道。
“道友打算如何處置？”
鴻鈞的視線，緩緩落在了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的身上。
“元始，通天，爾等門下那些隕落的弟子可以不上封神榜，准許他們入輪迴轉世。”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二人，皆是心頭一喜，猛地抬起頭。
不用上封神榜？
可以……入輪迴轉世？
他們費盡心機，不惜打碎洪荒，最終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然而，他們臉上的喜色還未完全綻放，便被鴻鈞接下來的話，徹底冰封。
“但，他們轉世之後，一旦修煉有成，便必須入主天庭，為天庭效力。”
“若是不從，便永世不得踏入仙途，只能沉淪於輪迴之中。”
“你們殘存的弟子，同樣必須入天庭任職。”
“這是爾等，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混沌神雷，在元始與通天二人的元神深處轟然炸響！
元始天尊身體劇烈一顫。
繞了一圈。
到頭來，還是繞回了原點。
謀劃了這麼久，付出了這麼多，不惜打碎洪荒，不惜冒著得罪道祖的風險打碎封神榜。
最終，還是沒能讓自己的弟子逃脫進入天庭的命運。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悲哀。
通天教主沉默了。
他還能說甚麼？
他已經不是聖人，只是一個剛剛脫離天道，修為跌落的“自由人”。
他連自己都無法庇護，又拿甚麼去和道祖講條件？
他看著那些被武護在身後，神色悲慼的弟子們，心中湧起無盡的愧疚與痛苦。
自己這個師尊，終究還是沒能護住他們。
鴻鈞不再理會二人，他的視線，轉向了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太清聖人。
“太清。”
“弟子在。”
“你身為三清之首，未能約束好他們，同樣有罪。”
“便罰你，派出你的一具三尸化身，入主天庭，坐鎮其中，以贖其過。”
太清聖人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平靜地稽首。
“弟子領法旨。”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隨後，鴻鈞的視線，落在了接引與準提的身上。
“接引，準提。”
二人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行禮。
“弟子在。”
“爾等二人，既已脫離玄門，另立佛教。”
“那日後，你二人所作所為，便與我玄門再無半點干係。”
“好自為之吧。”
話語之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淡漠與疏離。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那張愁苦的臉上，卻是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喜色。
成了！
果然，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道祖，並沒有因為他們叛出玄門而降下責罰。
西方貧瘠，想要大興，就必須脫離玄門，自立門戶。
道祖也需要他們西方大興來償還欠下的天道功德，自然不會真的對他們痛下殺手。
“多謝道祖寬宏。”
“我二人，定當謹遵道祖法旨，教化西方，不敢有負道祖厚望。”
二人對著鴻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鴻鈞微微頷首，隨即，一道蘊含著無上天威的法旨，自他口中傳出，響徹整個洪荒。
“自今日起，爾等聖人，非無量量劫，不得再踏足洪荒大地，干涉世間運轉。”
轟！
此言一出，無論是剛剛領了責罰的三清，還是僥倖逃過一劫的接引、準提，亦或是置身事外的女媧，全都心神劇震。
非無量量劫，不得踏足洪荒？
這豈不是說，他們要被永久地禁足在自己道場之中？
眾人心中皆是不願，可一想到剛剛鴻鈞那鎮壓三清的無上偉力，便沒人敢開口反駁。
“我等，遵法旨。”
最終，幾位聖人只能無奈地躬身領命。
處理完所有聖人，鴻鈞的視線，終於落在了武身上。
這位身負人道氣運，攪動了整個封神量劫的人皇。
鴻鈞看著他，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武。”
“你本該坐鎮火雲洞，庇護人族氣運。”
“卻逆天而行，強行插手人間王朝更替，擾亂天數，亦有大過。”
“吾命你，即刻卸去人皇之位，返回火雲洞，從此不得再幹涉人間之事。”
鴻鈞的話語，不帶絲毫商量的餘地。
然而，武面對這道法旨，卻是沒有半分退讓。
“人族之事，尚未了結。”
“待我使命完成，自會返回火雲洞。”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鴻鈞的臉上，瞬間籠罩了一層寒霜。
“放肆！”
“你在跟貧道，講條件嗎？”
一股恐怖的威壓，朝著武，當頭壓下！
然而，那股威壓在距離武還有三尺的地方，便被另一股無形的力量，消弭於無形。
周銘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道友，這個條件，未免也太過分了。”
鴻鈞死死地盯著周銘。
周銘卻是淡然一笑。
“不若，各退一步。”
“讓他十年之內，處理完人族之事，自行返回火雲洞，如何？”
鴻鈞看著周銘，又看了看他身後神色堅毅的武，心中念頭急轉。
他知道，武的背後，必然有周銘的手筆，至於目的必然是為了壯大人道。
有周銘護著，自己想強行鎮壓武，恐怕又要生出不少變數。
思考片刻之後，鴻鈞終於緩緩開口。
“可以。”
他同意了。
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自今日起，武，不可再出手。”
“火雲洞，截教、闡教同樣不得插手。”
“人族之事，只能由人族自己解決。”
周銘轉頭看向武。
武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可以。”
他本就沒打算再親自下場，他要做的，是為大商，為整個人族，留下一個足以萬世傳承的根基。
十年，足夠了。
鴻鈞見武答應，那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懲處，至此，終於全部了結。
他最後看了一眼周銘，那淡漠的話語之中，竟是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道友，既如此……”
“你我，便聯手重煉這洪荒天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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