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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量劫！
這四個字，轟然壓在了所有聖人的心頭。
那是一種源自元神最深處，無法抑制的恐懼。
無量量劫，那意味著洪荒終結，天地重歸混沌。
即便是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身處其中，也絕無倖免的可能，必將隨著這方天地的毀滅而一同隕落！
誰也不想看到那一幕的發生。
太清聖人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駭與不解。
元始天尊更是渾身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憤怒與荒謬。
為甚麼？
為甚麼道祖寧願開啟無量量劫，也不願讓他們脫離天道？
通天可以，他們為何不行？
他們也可以用開天印記來交換啊！
這一刻，他們兄弟二人，才真正體會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原來，在這場博弈之中，他們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是聖人，是洪荒的至強者。
可在這裡，在周銘與道祖的面前，他們不過是……可以被隨時犧牲的棋子。
可是，他們看著那對峙的二人，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在這片破碎的洪荒之上，他們這些所謂的聖人，根本沒有半分話語權。
最終的結果如何，只在那兩人的博弈之間。
周銘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道友，你在威脅我。”
鴻鈞分身的面容冰冷，不帶絲毫情感。
“你可以這麼理解。”
“一個通天，已經是極限。”
“貧道絕不可能，再讓任何一位聖人脫離天道的掌控。”
他的視線掃過太清與元始，話語中的寒意，讓兩位聖人心頭一顫。
“他們，都是天道運轉的基石，是洪荒穩定的根基。”
“你若將他們帶走，天道失衡，洪荒不穩，其後果，你承擔不起。”
鴻鈞深邃的眸光，最終落在了周銘的身上，其中蘊含的忌憚，再不掩飾。
他真正擔心的，是三清脫離天道之後，與巫族聯合。
一個周銘，已經讓他束手束腳，難以應對。
若是再加上盤古元神所化的三清，那股力量，足以徹底動搖他與天道的根基！
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周銘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
別看鴻鈞說的這麼正義凜然，其實就是擔心三清脫離天道後對他不利。
“我若是一定要這麼做呢？”
鴻鈞的面容之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森然的冷意。
“那便開啟無量量劫。”
“屆時，你巫族，除了你們幾個已經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可以憑藉自身偉力，強行脫離洪荒，遁入混沌。”
“剩下所有的巫族族人，都將與洪荒，一同陪葬！”
周銘臉上的笑意更甚，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道友也未免太小覷我巫族了吧。”
“就算無量量劫真的開啟，我巫族，也自信能保下大部分族人。”
鴻鈞分身笑了，那笑容裡，滿是高高在上的憐憫與篤定。
“是嗎？”
“沒有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便無法徹底斬斷自身與洪荒天地之間的本源聯絡。”
“無量量劫之下，洪荒歸墟，萬物不存，這些與洪荒本源相連的生靈，一個也逃不掉。”
周銘沉默了。
他知道，鴻鈞說的，是真的。
這正是他一直以來，最為擔心的事情。
這也是他為何要謀劃開闢盤古界，為巫族尋找後路的根本原因。
只要還在洪荒之內，除了混元大羅金仙，沒有任何生靈，能躲得過無量量劫的清算。
周銘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鴻鈞。
“無量量劫開啟，你又能逃得掉嗎？”
“你已身合天道，天道不存，你亦將不存。”
“而且，你覺得，天道本身，會允許你做出這等玉石俱焚的舉動嗎？”
鴻鈞分身發出一聲冷呵，那話語之中，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絕。
“你此舉，是在斷貧道的道途！”
“既然道途已斷，那與這方天地一同歸墟，又有何妨！”
周銘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看出來了，鴻鈞是真的急了。
而且他現在已經合道，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天道，他既然這麼說，也代表著天道也同意他的做法。
看來三清，尤其是太清和元始，對他而言，重要性遠超自己的想象，不僅僅是開天印記的原因。
若是自己再強行逼迫，這個已經陷入瘋狂的道祖，說不定真的會不顧一切，拉著整個洪荒同歸於盡。
那，就得不償失了。
巫族，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現在開啟無量量劫，對巫族而言，同樣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罷了。
周銘心中一聲輕嘆，已經做出了決斷。
他思考了片刻，緩緩開口。
“我可以不助他們二人脫離天道。”
話音落下，太清與元始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而鴻鈞那緊繃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周銘的話鋒，卻在此時猛然一轉。
“但是！”
“你也不可再用那隕聖丹，逼迫他們。”
“你必須在此，對大道立下重誓，永不以此丹，或是類似手段，威脅掌控他們二人的性命。”
“並且，當著我等的面，銷燬所有的隕聖丹！”
鴻鈞深深地看著周銘，似乎在權衡著這筆交易的利弊。
讓他放棄用隕聖丹掌控三清，他自然是不願的。
可若是不同意，周銘這個瘋子，說不定真的會不顧一切，幫太清和元始脫離天道。
到那時，自己非但甚麼都得不到，反而會徹底失去三清這兩枚最重要的棋子。
兩害相權取其輕。
只要他們還在天道聖位之上，還在自己的掌控範圍之內，以後，總還有的是機會。
許久，鴻鈞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貧道答應你。”
說罷，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對冥冥之中的無上大道，立下了重誓。
“大道在上！吾鴻鈞今日立誓，永不以隕聖丹，或類似外物，掌控太清、元始性命，若違此誓，便叫吾道途崩毀，永世不得超脫！”
誓言立下，大道有感。
鴻鈞隨即攤開手掌，那幾枚讓聖人都為之膽寒的漆黑丹藥，再次浮現。
他沒有絲毫留戀，屈指一彈，那幾枚隕聖丹便在虛空中，悄無聲息地化為了齏粉，徹底消散。
做完這一切，鴻鈞分身才再次看向周銘。
“現在，你可滿意了？”
看到這一幕，太清聖人與元始天尊，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了下去。
雖然沒能脫離天道，甚至以後，恐怕都再無機會脫離。
但至少，不用再受那隕聖丹的威脅，性命無憂。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一旁的接引、準提、女媧三人，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道祖與周銘，總算是都剋制住了，沒有真的掀起那毀天滅地的無量量劫。
否則，他們今日，一個也別想活。
就在此時，周銘的聲音，再次平靜地響起。
“道友。”
他看著鴻鈞，也看著在場的所有聖人。
“封神榜已碎，闡教、截教，皆已道統凋零，損失殆盡。”
“此番量劫，也該就此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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