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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看著鴻鈞,也看著這片破碎的天地,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
一個字,代表了他的態度。
鴻鈞不再多言,他與周銘對視一眼,二人身形同時一晃,便已出現在破碎的洪荒蒼穹之上。
他們立於無盡的混沌之中,俯瞰著下方那片已經徹底化為廢墟的天地。
“動手吧。”
鴻鈞話音落下,他率先出手。
只見他將手中的造化玉牒輕輕一拋,那玉牒瞬間光芒大放。
三千大道法則自其中流淌而出,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朝著混沌深處蔓延而去。
周銘同樣沒有遲疑。
他伸出手,對著那破碎的大地,虛虛一握。
轟隆!
那些在聖人偉力下被撕裂,漂浮在混沌之中的巨大洪荒碎片,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開始緩緩地朝著中心聚攏。
“合!”
只見那破碎的天地,在二人的偉力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道空間裂縫被彌合,當最後一縷混沌之氣被轉化為先天靈氣,重煉洪荒的大業,終於完成。
看著下方那片煥然一新的天地,鴻鈞緩緩收回了造化玉牒。
他轉過頭,看向周銘。
“重煉之後的洪荒,天地胎膜脆弱,本源大損,再也經不起聖人級別的力量折騰。”
“道友與后土他們,日後,也不可再於洪荒之中,輕易出手。”
周銘平靜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鴻鈞見他答應,便不再多言。
他隨手一招,那些散落在虛空中的封神榜碎片,以及打神鞭,便盡數飛入他的手中,消失不見。
他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神色各異的闡教與截教殘存弟子,留下一句淡漠的話語。
“爾等,儘快前往天庭,聽候調遣。”
話音落下,鴻鈞分身的身影,便在原地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失。
隨著他的離去,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無上威壓,也終於煙消雲散。
周銘的身影,從九天之上落下,他看向一旁神色複雜的通天。
“道友,走吧。”
通天教主從失神中回過神來,他對著周銘,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隨即,他又有些遲疑地開口。
“還請道友,稍等片刻,容我與弟子們,交代幾句。”
周銘頷首,沒有催促。
通天教主轉過身,走向那群匯聚在一起,神色悲慼的弟子。
他翻手取出一個玉瓶,將其遞給了武。
“道友,這裡面,是我那些不幸隕落的弟子的真靈。”
“還請道友,費心將他們送入輪迴,給他們一個重來的機會。”
武接過玉瓶,鄭重地點了點頭。
“道友放心,此事,我定會辦妥。”
“多謝。”
通天教主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向金靈聖母、無當聖母、三霄等人。
看著這些僅存的核心弟子,他那顆剛剛獲得自由的心,又被一股濃濃的愧疚與不捨所填滿。
“金靈,龜靈、無當,雲霄……”
他一個個地叫著他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師尊……”
金靈聖母等人看著渾身浴血,氣息跌落,再無聖人威嚴的通天,皆是忍不住哽咽出聲。
通天教主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哭甚麼。”
“為師,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只是……為師日後,再也無法庇護你們了。”
他的話語之中,帶著一股無盡的蕭索與落寞。
“從今往後,我截教,再無聖人。”
“你們行事,不可再像以往那般,隨心所欲,意氣用事。”
“凡事,三思而後行。”
他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金靈聖母。
“金靈,你性子剛烈,日後,要多聽聽雲霄她們的意見,莫要衝動。”
金靈聖母強忍著淚水,重重叩首。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他又看向雲霄。
“雲霄,你心思縝密,日後,截教便幫助金靈將我截教的道統,延續下去。”
雲霄眼圈泛紅,重重稽首。
“弟子,定不負師尊所託。”
通天教主挨個看過去,將最後的囑託,一一交代。
他知道,此去經年,再見無期。
他能為他們做的,也只剩下這最後的幾句叮囑了。
“記住,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只要道統不滅,我截教,便還有希望。”
說完這一切,他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些陪伴了他無數歲月的弟子,然後,猛然轉身,不再有絲毫留戀。
“周銘道友,我們,走吧。”
周銘頷首,二人身形一晃,便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隨著他們的離去,在場的眾人,也開始陸續告辭。
太清、元始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無盡的落寞與不甘,他們一言不發,化作兩道清光,返回了各自的道場。
女媧對著武微微頷首,也轉身回了媧皇宮。
接引與準提臉上帶著笑意,對著眾人稽首一禮,便駕著祥雲,心滿意足地返回了西方。
這一次,他們賺得盆滿缽滿,是最大的贏家。
武看向那群截教弟子中,神情同樣複雜的聞仲。
“太師。”
聞仲聞言,連忙上前行禮。
“大王。”
武搖了搖頭。
“你無需再稱我為大王。”
“道祖已有法旨,聖人門下,不得再幹涉人族之事。”
“你留在人族,反而會束手束腳,於修行無益。”
“便隨你師門長輩,好生修行吧,這或許,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聞仲身體一震,他看著武,虎目之中,滿是不捨。
他明白,這是大王在為他考慮。
他對著武,重重一拜,聲音哽咽。
“臣……聞仲,謝過大王!”
他重重一拜,再抬起頭時,武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金靈聖母、無當聖母、三霄等截教殘存的弟子,孤零零地站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地落在了金靈聖母的身上。
師尊走了。
從今往後,她們,該何去何從?
金靈聖母感受著眾人的視線,她看了一眼這片埋葬了無數同門的土地,又抬頭望了望那已經恢復清明的天空。
看著周圍那一張張熟悉而又悲傷的臉,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先回金鰲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