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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破門捉姦

2026-05-02 作者:竹樓聽雪

初冬的地面冰涼冰涼的,孫建洲躺在上面,一動不動,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

過了大約十幾秒鐘,他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是眼皮,再然後是整個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甚麼東西從沉睡中拽了出來。

孫建洲睜開眼睛,先是茫然地看著頭頂上那片灰濛濛的夜空,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兒的。

他記得自己從王曉燕那兒出來,沿著大街往回走,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像是有一段記憶被人硬生生地從腦子裡挖掉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揉了揉後頸。那裡有一塊地方隱隱作痛,但摸上去甚麼也沒有,沒有傷口,沒有腫塊,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抬頭打量著四周。

月光下,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麻線衚衕十七號院,王曉燕的院子。

他怎麼又回來了?

孫建洲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他明明已經走了,明明已經走出去了很遠,怎麼一睜眼又躺在了這個院子裡?

難道是自己在路上走得太累了,不知不覺走回來,倒在院子裡睡著了?

不對,他從來沒有夢遊的毛病。

他正想不通的時候,耳朵裡忽然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從堂屋裡傳出來,隔著一道門板,聽得不太真切,但那音調和節奏,他太熟悉了——是王曉燕的聲音。

不是說話的聲音,也不是唱歌的聲音,而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軟得能掐出水的呢喃。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孫建洲的耳朵裡。

“燕,輕點,別壓著肚子……”

孫建洲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

那個聲音,他也認識。不是陌生人的聲音,不是街上的閒雜人等的——那是吳小五的聲音!

他手底下的吳小五!那個見了面就點頭哈腰、一口一個“孫哥”叫得比誰都甜的吳小五!

王曉燕口中的那個表哥!吳小五!

孫建洲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兩隻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裡,生疼生疼的,但他感覺不到。

他只感覺到一股怒火從胸腔裡噴湧而出,像火山爆發一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沒有多想。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堂屋門口,抬起右腳,一腳踹在了門板上。

堂屋門閂的木頭已經朽了,根本經不住一個成年男人的全力一踹。

“咔嚓”一聲,門栓斷成了兩截,門板猛地向兩邊彈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孫建洲衝了進去。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尋找著燈的開關——就在門框旁邊,他來過太多次了,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他的手在牆上拍了一下,拉住了燈繩,猛地一拽。

頭頂上的白熾燈泡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瞬間充滿了整間屋子。

炕上的情形,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燈光之下。

王曉燕頭髮散著,身上披著床棉被。

她的臉紅紅的,眼睛還帶著那種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迷離。

一隻手撐著炕沿,另一隻手拉著被角,半遮半掩地擋在身前。

而吳小五,就那麼赤條條的躺著。

兩個人顯然都沒有料到會有人踹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個極其微妙的瞬間。

驚愕、恐懼、心虛、慌亂,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把兩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孫建洲站在門口,看著炕上的兩個人,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嘴巴張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目光從王曉燕的臉上移到吳小五的臉上,又從吳小五的臉上移到王曉燕的臉上,來回看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噩夢。

“你們……”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一塊生鏽的鐵片在玻璃上劃過,刺耳而難聽。

“你們……在……幹甚麼??”

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刻,孫建洲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憤怒、震驚、背叛、羞辱,還有那種被人當傻子耍了不知道多久的、錐心刺骨的自嘲。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那些誓言、那些毒咒、那些低聲下氣的討好、那些掏心掏肺的付出——全都成了笑話。

天大的笑話。

“孫哥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吳小五的聲音在昏黃的燈光下炸開,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時特有的慌亂。

他的手在炕頭胡亂摸索著,先是抓住了自己的棉襖,抖了兩下沒抖開,又去抓棉褲,抓了兩把才找到褲腰。

他一邊把腿往褲筒裡塞,一邊仰著頭看著孫建洲,那張平日裡見人就笑、見風使舵的臉,此刻掛滿了汗珠子,在燈泡下亮晶晶的。

“是、是她——”

他的一隻手從棉褲腰上鬆開,指向了王曉燕。

“是她勾引我的!”

王曉燕原本正慌亂地往身上套衣服,聽到這句話,她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她的手還攥著衣襟,半截胳膊露在外面,棉襖的扣子只繫了一顆,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

她慢慢地抬起頭,看著吳小五。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被撞破時的驚慌,但驚慌底下,另一種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漫上來。

不是憤怒。

是一種比憤怒更深的、更冷的東西。

像是深井裡的水,冬天也不會結冰,但誰要是掉進去,骨頭都能凍酥了。

“你說……甚麼?”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不是質問,不是反駁,而是一種確認。

像是她聽到了甚麼,但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所以要再聽一遍。

吳小五沒有看她。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孫建洲,因為孫建洲才是那個隨時可能衝過來把他撕碎的人。

他的棉褲終於套上了,正在手忙腳亂地系褲腰帶,手指頭哆嗦著,繫了兩下才繫上。

棉襖的扣子也來不及繫了,就那麼敞著懷,露出裡面那件被汗水洇溼了領子的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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