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現在方便嗎?”
分身的回應很快傳來,沒有絲毫延遲:“方便。”
“找個地方待一會兒,永珍偽裝面具我要用一下。”
“明白。”
劉文宇的腳步沒有停,繼續向前狂奔。他的精神力鎖定著前方的路況,即使是在全速奔跑的狀態下,也能精準地避開每一個坑窪和障礙物。
大約過了一分鐘,分身的資訊再次傳來:“永珍偽裝面具已放入系統空間,可隨時使用。”
劉文宇微微點頭,心念一動,永珍偽裝面具便從系統空間中出現在他的右手掌心裡。
劉文宇沒有任何猶豫,單手將面具覆在臉上。
面具貼上面板的瞬間,一股涼意從他的面部蔓延開來,迅速覆蓋了整張臉。
他感覺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微微顫抖,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響——那是面具在調整他的面部結構,改變他的容貌。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當他放下手的時候,他的臉和身形已經完全變了樣。
不是那種戴著面具的假,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真。
這張臉扔進人堆裡,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高不矮的額頭,不大不小的眼睛,不寬不窄的鼻子,不薄不厚的嘴唇。
猛的一看,跟誰都有三分相似,但再仔細一看,卻發現跟所有認識的人都不一樣。
一張標準的、普通的、丟在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臉。
劉文宇在一堵矮牆後面停下了腳步,低頭看了看路邊的積水坑裡映出的倒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整了整衣領,邁步走出了衚衕,朝著孫建洲家的方向走去。
劉文宇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了那個大雜院的門口。
院門已經關了,但門閂沒有插死,院門只是象徵性地關著,推門就能進來。
劉文宇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堂屋的窗戶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他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院子中央,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小石子,朝著那扇窗戶輕輕彈了過去。
石子打在窗欞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屋裡的人聽見。
片刻之後,窗戶被推開了,一個女人的臉探了出來,那是孫建洲的老婆。
四十來歲的年紀,身材壯實,臉盤寬大,一雙眼睛又圓又亮,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誰?”她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劉文宇站在陰影裡,看不清他的臉。他的聲音也變了,變得沙啞而低沉:“是孫家嫂子吧?”
張大榮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誰?大半夜的,甚麼事?”
“嫂子別管我是誰。”劉文宇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信的篤定。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想不想知道你男人在外面幹了甚麼?”
張大榮的臉色變了。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睛眯了起來,那副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懷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對孫建洲的信任,本來就不怎麼牢固。
“你甚麼意思?”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劉文宇往前走了兩步,月光照在他那張普普通通的臉上,沒有任何特徵,讓人看過就忘。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張大榮能聽見:“孫建洲現在沒在家吧?”
“他……他說單位要加班。”張大榮雖然沒有隱瞞,但聲音明顯有些不自然了。
“加班?”劉文宇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
他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麻線衚衕十七號院,獨門獨院,租的。裡頭住著一個年輕女人,姓王,叫王曉燕。”
“孫建洲隔三差五就往那兒跑,今天晚上也去了。嫂子要是不信,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一樣。
張大榮趴在窗戶上,看著那個陌生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從懷疑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暴怒。
她猛地縮回屋裡,窗戶“砰”的一聲關上了。
片刻之後,屋裡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然後是張大榮壓低了嗓門的罵聲。
“好你個孫建洲!我說你這些日子怎麼老不著家,原來是外面有人了!”
“麻線衚衕……行,我倒要看看,是個甚麼樣的狐狸精把你迷成這樣!”
她沒有直接衝出去,張大榮這個人,雖然脾氣火爆,但並不傻。
她知道,單憑一個陌生人的幾句話就衝過去,萬一是個誤會,或者是個圈套,那就不好收場了。
但她也不是那種吃了虧往肚子裡咽的人——她有自己的辦法。
她披上棉襖,出了門,但不是往麻線衚衕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巷子。
那條巷子裡住著她的孃家人。
張大榮孃家是這一片的老住戶了,她爹張老漢生了七個孩子,四男三女,張大榮排行老二,上面一個大哥,下面三個弟弟兩個妹妹。
這些兄弟姐妹又各自成了家,生了孩子,七七八八加起來,光是直系親屬就有四十多口人,散居在附近的幾條衚衕裡。
張大榮挨家挨戶地敲門。
“大哥,起來!別問了,跟我走!”
“老三,穿上衣裳,帶上你家大小子,有事!”
“你先別問,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動作很快,前後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就召集了四十多口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拿著扁擔的,有拿著擀麵杖的,有拎著火鉗的,一個個睡眼惺忪但殺氣騰騰,跟著張大榮浩浩蕩蕩地殺向了麻線衚衕。
劉文宇站在衚衕口的陰影裡,看著這支隊伍從眼前經過,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不緊不慢地從陰影裡走出來,先是將臉上的萬相偽裝面具收進系統空間,又聯絡了一下分身。
得到了分身的回覆後,他這才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像一陣風似的掠過了幾條巷道,重新回到了王曉燕那間小院的屋脊上。
等藏好自己的身影,劉文宇心念一動,系統空間裡的孫建洲便被無聲無息地放了出來,躺在院子當中的青磚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