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那個神秘女子真是李曉晴,那她的死,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所謂的尋短見,不過是掩人耳目。
她假死脫身,背後藏著的,定然是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和金永年、和那條隱藏的暗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劉文宇掐滅菸頭,指尖的涼意讓他越發清醒。
作為穿越回來的人,他擁有旁人沒有的依仗——精神力與系統相伴,不僅能意念收取物品,更能探查周身百米之內的所有事物。
哪怕是深埋地下的東西,也能透過精神力穿透感知,看得一清二楚。
無需挖墳掘墓,只需動用精神力,便能知曉棺槨之中究竟有沒有屍骨,李曉晴是真的長眠地下,還是金蟬脫殼。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終於徹底沉入山後,最後一絲餘暉消失不見,夜幕如同一張巨大的黑幕,緩緩籠罩了天地。
四周瞬間暗了下來,只有微弱的天光,勉強能看清近處的景物。
寒風穿過樹林,吹得枯樹枝椏嘩嘩作響,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平添了幾分陰森。
劉文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整理了一下衣領,將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
確認周遭沒有任何動靜後,他才順著樹林間的小徑,緩步朝著後山的墓地走去。
墓地就在樹林邊緣,隔著一道低矮的土坡,走過去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一座座墳包錯落分佈,大多是黃土堆成,有些墳前立著簡陋的木碑,上面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雜草叢生,在夜色裡顯得格外荒涼。
他按照牛德水指引的方位,很快便找到了張清波家的祖墳區域。
最顯眼的是一座稍大些的墳包,墳前立著一塊青石墓碑,上面刻著張文博的名字,旁邊緊挨著的,是一座新一些的黃土墳,沒有立碑,只是孤零零的一個土堆,一看便知是新近下葬的。
牛德水說過,這便是李曉晴的墳,與張文博並排而臥,算是成全了兩人未完成的緣分。
劉文宇站在兩座墳前,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黃土堆,夜風捲著枯草屑,拂過他的褲腳,周遭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沒有貿然上前,先是站在原地,動用精神力,以自身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百米之內的範圍,盡數被他的精神力覆蓋。
先是掃過周遭的樹林、土坡,確認沒有任何人潛藏,也沒有村民往這邊來,這才將精神力緩緩下沉,穿透厚厚的土層,朝著兩座墳的棺槨位置探去。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輕易穿透了冰冷的泥土,穿過層層雜草的根系,很快便觸碰到了下方的棺木。
先是張文博的棺槨,木質早已有些腐朽,精神力穿透棺板,清晰地看到了棺內的景象。
一具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骨,衣物早已破爛不堪,骨骼輪廓分明,顯然是埋了有些時日,正是張文博的遺體,與鄉間傳言的下葬情況完全吻合。
劉文宇的心神微微一動,隨即操控著精神力,轉向旁邊李曉晴的墳冢。
土層更薄一些,棺木看起來也更為簡陋,精神力穿透棺板的那一刻,他原本平靜的神情驟然一變,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棺槨之內,空空如也。
沒有屍骨,沒有衣物碎片,沒有任何下葬的痕跡,只有一口空蕩蕩的棺木,安靜地躺在地下。
棺板完好,沒有被人撬開、挖墳的痕跡,四周的土層也緊實平整,絲毫沒有被動過的跡象。
也就是說,這口棺木從一開始,就是空的!
所謂的李曉晴下葬,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假戲,她從來就沒有被埋進這黃土之下,所謂的尋短見、辦後事,全都是騙過人的幌子!
劉文宇收回精神力,站在墳前,久久沒有動彈。
夜風更冷了,吹得他臉頰生疼,可他卻渾然不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李曉晴真的沒有死,她假死脫身了!
之前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瞬間有了答案。
那晚和金永年見面的神秘女子,就是李曉晴!
那雙銳利的眼睛,全都對上了。
她根本不是甚麼尋短見的弱女子,而是藏在暗處的人,假死之後,以全新的身份活動,聯絡金永年,佈置後手,操控著一切。
他緩緩蹲下身子,伸手撫過李曉晴墳前的黃土,泥土冰涼,帶著冬日的溼冷,可這冰冷的黃土下,卻藏著如此驚天的秘密。
張清波為何會配合她演這場戲?不僅將空棺葬在自家祖墳,挨著兒子,還給了李家一筆不菲的補償,是被李曉晴脅迫,還是另有隱情?
李家眾人是否知曉她還活著?若是知曉,為何能守口如瓶,瞞過所有鄉親,讓她“死”得乾乾淨淨?
無數個疑問在劉文宇的腦海裡盤旋,可他心裡清楚,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此地不宜久留,夜色雖濃,但難保不會有人路過,若是被人發現他深夜站在墳地,必定會惹來麻煩。
劉文宇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空蕩蕩的墳包,眼神沉冷,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李曉晴,果然是你。
假死脫身,潛伏在暗處,聯絡金永年,還有所謂的後手、暗線,這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她的目的究竟是甚麼?和之前的敵特線索、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又有著怎樣的關聯?
劉文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沒有絲毫停留,轉身順著原路,快步退回了樹林裡。
夜色濃重,他藉著枯樹的掩護,一路快步走到樹林邊緣,從系統空間中取出邊三輪,發動車子。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擰動油門,邊三輪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冷風在耳邊呼嘯,可他的腦子卻異常清醒,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
當初聽聞李曉晴的死訊,他只覺得前世因果徹底了結,如今看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騙局。
她的孩子沒了或許是真的,但尋短見卻是徹頭徹尾的無稽之談。
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以另一個身份暗中行事。
但李曉晴到底是甚麼時候和那些敵特勾搭上的?
而且那金永年對她畢恭畢敬,全然是下屬對上級的態度,可見她在那條暗線裡,地位不低。
那晚所說的“上面”、“後手”,也絕非空話,王彪只是明棋,她才是藏在暗處的關鍵人物。
而張清波,定然知曉其中內情。
要不然他不可能會配合對方演戲,將空棺葬入自家祖墳,還拿出錢財補償李家。
要麼是被李曉晴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妥協,要麼就是他本身,也和這條暗線有著牽扯。
不管是哪一種,張清波都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後續想要查清李曉晴的行蹤和陰謀,從他身上入手,或許能找到關鍵線索。
邊三輪在夜色中飛馳,漸漸遠離了張家大隊,身後的墓地和村落,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劉文宇握著車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心底的疑團雖未完全解開,但至少確認了最關鍵的一點——李曉晴還活著。
而且她就是那個潛藏在暗處的神秘女子,所有的線索,都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了一段路,確認身後沒有任何人跟蹤,才緩緩放慢車速。
今夜的探查,收穫遠超預期,可也讓他意識到,這件事遠比他想象的更為複雜,背後的陰謀盤根錯節。
李曉晴、金永年、未知的後手、隱藏的上線,每一個環節都暗藏兇險,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險境。
劉秋實讓他小心,並非無的放矢。如今他已經觸碰到了陰謀的核心,對方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往後行事,必須更加謹慎。
那幾只放在金永年、孫建洲等人身上的幽影浮光蟲,是他的眼線,會幫他盯著這些人的一舉一動。
而李曉晴這條線,他必須悄悄跟進,不能打草驚蛇,靜待時機,揪出她背後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