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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疑冢暗探

2026-04-24 作者:竹樓聽雪

劉文宇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清亮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鄭慶平。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鄭哥,我問您個事?孫建洲這人我接觸的不多,這人的人品到底怎麼樣?”

劉文宇雖然和孫建洲之間鬧過矛盾,但他不想以自己片面的瞭解去全盤否定一個人。

鄭慶平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像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

“孫建洲這個人……”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心眼太多,太會算計,而且……”他頓了頓,“我總覺得他背後有人。”

“背後有人?”劉文宇的眉頭微微一動,“甚麼意思?”

鄭慶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是說,他乾的有些事,不像是一個投機倒把辦的組長能幹的。”

“比如去年,有一批沒收的物資,按照規定是要上交的,但孫建洲找了各種理由,硬是壓了兩個月才交上去。”

“我去查過那批物資的清單,對不上號,少了好幾樣值錢的東西。但賬面上他們做的又很乾淨,完全沒有留下一點把柄。”

鄭慶平說到這裡,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我知道,孫建洲背後肯定有人給他撐腰,要不然他不敢這麼幹。”

劉文宇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腦子裡卻飛速地轉著。

孫建洲背後有人。

王曉燕是孫建洲的遠房表妹。

牛勝利被孫建洲叫去幫忙搬東西,認識了王曉燕,然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但劉文宇知道一件事——他放出去的那幾只幽影浮光蟲,遲早會給他答案。

他端起酒杯,朝鄭慶平舉了舉:“鄭哥,不說這些了,喝酒。”

鄭慶平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想多說,也不追問了,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兩人又幹了一杯,鄭慶平的臉已經有些紅了,話也多了起來。

“兄弟,我跟你說,勝利那孩子我看著不錯,老實本分,幹活不惜力。如果他真出了甚麼事,你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劉文宇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發沉。

鄭慶平這個人,太正了,正的像一把尺子。他這樣的人,不該被牽扯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牽扯就能不牽扯的。

吃飽喝足,與鄭慶平夫婦道別後,劉文宇跨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的邊三輪,擰動油門,車子便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

冬日午後的陽光本就寡淡,越往城外走,光線越顯稀薄,風裹著寒意順著領口往衣服裡鑽,刮在臉上帶著鈍鈍的疼。

可劉文宇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的,全是李曉晴的名字,還有那雙在夜色裡銳利如刀的眼睛。

白天在牛德水家,他看似隨口一問,便從對方嘴裡得知了李曉晴的埋身之地——張家的祖墳地。

依著牛德水的說法,李曉晴雖然沒有過門,但畢竟和張文博有過一段感情。

李曉晴死後,張清波硬是頂著村裡的閒言碎語,把她和張文博埋葬在了一起。

為此,張清波還特意給了李家一筆豐厚的補償,這事在當時的鄉里鄉間,還傳了好一陣閒話。

劉文宇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現在肯定不是過去檢視的好時間。

先不說張清波一家還在張家大隊住著,單是村裡往來的鄉親,見著一個公安往墳地跑,還是去探查一個過世數月的女子墳墓,就免不了要生出諸多猜忌。

若是鬧到張清波面前,更是平白生出無數事端,哪怕他穿著這身公安制服,也難堵住眾人的嘴,更打草驚蛇。

好在冬天晝短夜長,天色黑得早,他又抬頭看了看天邊漸漸西沉的日頭,估摸著再有一個多小時,太陽便會徹底落山,夜幕一垂,正好行事。

邊三輪碾過城外坑坑窪窪的土路,揚起一陣細碎的塵土,路兩旁的田地早已荒蕪,只剩枯黃的秸稈孤零零地立在地裡。

遠處村落的炊煙稀稀拉拉的升起,透著一股冷清的煙火氣。

約莫行駛了半個多小時,遠遠便望見了張家大隊的地界,村口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透著幾分蕭瑟。

劉文宇沒有直接進村,而是繞著村邊的土路,往牛德水說的後山方向開去,直到瞧見一片連綿的矮樹林,才將車子熄了火。

這片樹林緊挨著後山墓地,位置僻靜,平日裡極少有人來,只有偶爾上山砍柴的村民會路過。

但現在正值荒年,說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就會跑出兩個挖野菜的村民,所以劉文宇不得不慎重。

將邊三輪收進系統空間,劉文宇靠在樹幹上,摸出兜裡的煙盒,抽出一支菸點上。

深深吸了一口,菸草的辛辣暫時壓下了心底的焦躁。

他抬眼望著天邊,夕陽正一點點往山後沉,餘暉把天邊染成了淡淡的橘紅色,可這暖意轉瞬即逝,寒風一吹,便只剩刺骨的涼。

他閉著眼,腦海裡再次回放起那晚見到的神秘女子的模樣——黑色的棉襖,深色毛線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銳利、警覺,露出仇視一切的目光,說話的聲音沙啞低沉,不似尋常女子的柔婉,更像是刻意偽裝,或是嗓子受過傷。

之前在劉秋實的辦公室,他寫下那個名字時,只是隱隱覺得熟悉,可越回想,那雙眼睛和記憶裡李曉晴的模樣便越重合。

眼角的弧度、審視人的眼神,甚至是微微眯起時的神態,一模一樣。

可所有人都說,李曉晴已經死了。

幾個月前,孩子沒了,她尋了短見,後事辦得悄無聲息,不過是鄉間茶餘飯後的一點談資,沒過幾天便被人遺忘。

這年頭,人命如草芥,一個年輕女子的離世,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可如今,這看似早已塵埃落定的事,卻突然生出了驚天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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