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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暮色赴命

2026-03-27作者:竹樓聽雪

姥姥在旁邊又開了口:“那地方冷不冷?這個月份往西北去,可夠嗆。你姥爺當年去過甘肅,回來說那邊冬天能凍掉耳朵。”

劉文宇一愣,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自從獲得恆溫玉珏後,溫度的變化已經對他起不到絲毫影響。

“冷不冷的……”他遲疑了一下,“應該還好吧。”

“還好吧?”姥姥瞪了他一眼,“你個傻小子,西北那地方,這會兒都能凍死個人!”

她站起身,走到櫃子旁邊,開啟櫃門翻騰起來。

“你那件厚棉襖得帶上,還有厚棉褲!你姥爺那件羊皮大衣,你穿上,那個暖和。”

老孃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幾點走?現在我去做飯來得及不?”

“晚上七點得到局裡集合,八點二十的火車。”

聽到晚上七點鐘才集合,孫巧雲明顯鬆了口氣:“想吃啥?娘去給你做。”

劉文宇笑了笑:“甚麼都行。娘做的我都愛吃。”

老孃白了他一眼:“就會說好聽的。”

她下了炕,繫上圍裙往廚房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那件厚棉襖在櫃子最底下,讓你姥姥給你找出來,趁時間還來得及,等會我再給你絮層新棉花。”

劉文宇心裡一熱:“娘,不用……”

“甚麼不用?”老孃打斷他。

“大冬天出遠門,不穿厚實點兒怎麼行?你別管了,絮棉花快得很,個把鐘頭就完事兒。”

說完,她掀開門簾子出去了。

姥姥從櫃子裡翻出一件藏青色的厚棉襖,又翻出一件羊皮大衣,抖了抖上面的樟腦丸味兒,遞給劉文宇。

“試試,看合身不。”

劉文宇接過來,把羊皮大衣披在身上。

大衣是老物件,皮面有些年頭了,但裡頭的羊毛還厚實得很,穿上身立馬覺得暖和。

“你姥爺當年在東北穿這個,說零下三十度都不冷。”姥姥繞著他轉了一圈,扯了扯衣角。

“就是長了點兒,不過長點兒好,擋風。”

劉文宇把大衣脫下來,疊好放在一邊。

姥姥又拿起那件厚棉襖看了看:“這個也得加點棉花,你娘說得對。你先穿著貼身的,我把這襖拆開,等你娘回來絮棉花。”

劉文宇想說甚麼,但看著姥姥認真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姥姥在炕上坐下來,戴上老花鏡,開始拆棉襖的線。

她的手很穩,一針一針地把線挑開,動作不緊不慢。

“文宇啊,”她低著頭,一邊拆一邊開口,“姥姥知道,有些事兒你不方便說。但你得答應姥姥一件事。”

“姥姥您說。”

姥姥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慈愛和擔憂。

“平平安安地回來。不管去哪兒,不管幹啥,都得平平安安地回來。”

劉文宇鼻子一酸,使勁點了點頭。

“姥姥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地回來。”

姥姥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拆棉襖。

廚房裡傳來老孃切菜的聲音,還有鍋碗瓢盆碰撞的響動。

爐子上的水壺“嗚嗚”地響著,蒸汽從壺嘴冒出來,在屋裡氤氳成一團白霧。

劉文宇坐在炕沿上,看著姥姥拆棉襖,聽著廚房裡的動靜,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下午四點多,院門口傳來腳踏車鈴鐺的響聲,接著是老爹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嘿,今兒這運氣,還真讓咱們趕上了!”

劉文宇掀開門簾子往外一看,老爹正支好腳踏車,姥爺從後座上跳下來,兩人手裡都拎著魚簍,臉上帶著笑。

“姥爺,爹,回來了?”劉文宇迎出去。

劉大山把魚簍往地上一放,得意洋洋地掀開蓋子:“看看,巴掌大的鯽魚,四條!”

劉文宇探頭一看,魚簍裡確實有幾條鯽魚,個頭不算大,但在這個季節能釣到,確實不容易。

“行啊老爹,這手藝見長。”

姥爺在旁邊笑了:“你爹今天可露臉了,周圍一圈人就你爹釣的魚最多。”

劉大山擺擺手,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卻藏不住:“碰巧了,碰巧了。爹您釣的那條也不小。”

廚房裡,老孃正在灶臺前忙活,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股肉香飄出來。看見兩人回來,她擦了擦手。

“回來了?正好,飯快好了。”

劉大山把魚簍遞給她:“今兒釣的,明天燉了吃。”

孫巧雲接過魚簍,看了看裡面的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點點頭:“行,明兒給你們燉魚湯。”

姥爺洗了手,往正屋走,邊走邊問:“文宇,你今天咋回來的這麼早?”

“有點事。”劉文宇跟在後面。

進了屋,姥爺在炕沿上坐下,點了袋煙,這才注意到炕上放著的那件羊皮大衣和旁邊疊好的厚棉襖。

“這是……”姥爺愣了一下。

劉文宇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斟酌著開口:“姥爺,我等一下要出趟公差。”

劉大山此時正好掀門簾進來,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

“去哪兒?”

“西北。”劉文宇說,“具體地方不方便說。”

姥爺抽菸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著他。

劉大山沉默了幾秒,又問:“去多久?”

“最快……一個月。”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爐子上的水壺還在“嗚嗚”地響著,那聲音在這安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姥爺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在光線裡慢慢散開。

老爹站在門口,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看著劉文宇,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

“危險不?”過了許久,劉大山才聲音有些發啞的問道。

“不危險,一路上好幾個人一起呢。”

老爹點點頭,還是沒看他。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

晚飯做得很豐盛。老孃燉了一鍋肉,炒了兩個菜,還特意蒸了一籠屜饅頭。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氣氛卻不像平時那麼熱鬧。

老爹悶頭吃飯,不怎麼說話。姥爺倒是說了幾句,問問劉文宇路上要帶甚麼東西,囑咐他注意保暖。

姥姥不停地給劉文宇夾菜,碗裡堆得冒了尖。

老孃坐在旁邊,眼睛紅紅的,但忍著沒掉淚。

吃完飯,劉文宇看了看牆上的鐘,五點五十。

“姥姥姥爺,爹孃,我該走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老孃站起來,把收拾好的包袱遞給他。

包袱裡裝著那件絮了新棉花的厚棉襖,姥爺的羊皮大衣,還有老孃烙的幾張餅和一罐頭瓶鹹菜。

“路上小心。”老孃說,聲音有點抖。

劉文宇接過包袱,點點頭。

姥姥走過來,伸手給他整了整衣領,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記住姥姥說的話。”

“記住了。”

老爹站在門口,沉默了幾秒,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劉文宇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重得劉文宇肩膀都往下沉了沉。但甚麼話都沒說。

姥爺在旁邊開口:“行了,走吧。別誤了時間。”

劉文宇揹著包袱,推開門,走進院子裡。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冷風嗖嗖地往脖子裡灌。

他走到邊三輪旁邊,把包袱放進車斗裡,跨上車,踹了兩腳啟動杆。

發動機“突突突”地響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院門口,四道人影站在那兒。昏黃的光從屋裡照出來,把他們勾勒成剪影,看不清表情,但劉文宇知道他們在看著自己。

他抬起手,揮了揮。

然後擰動油門,邊三輪“突突突”地駛出了衚衕。

一路上,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似的。劉文宇眯著眼,腦子裡空空的,甚麼都沒想。

直到市局的大門出現在眼前,他才回過神來。

把邊三輪停好,劉文宇拎著包袱進了辦公樓。

“劉文宇同志?”一個工作人員迎上來。

“是我。”

“這邊請,咱們去會議室。”

會議室在二樓,門開著。劉文宇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聽到腳步聲,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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