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不屈要去赴約——去果果家做客。
為了這次做客,主客雙方都嚴陣以待,準備充分。
先看客方。
雖說喬興是不屈的主要負責人,其實馬二孃才是真正的操盤手——她是最有經驗的老馬護理人。
為了讓不屈這趟做客之行能順利完成,她提前去果果家做了一番準備,當然,是在徵得了果果一家同意的情況下。
她考慮到不屈站不了太久,就在院子裡給它臨時鋪了一張“躺椅”——一個鬆軟厚實的穀草堆,就放在那棵靈果樹下。
那棵樹特別高大,樹冠如雲,正好形成足夠的樹蔭,能遮蔽夏日豔陽。奇怪的是,樹下溫度特別適宜,一點也不覺得熱。
別說馬了,就是人在那裡放張躺椅,都會舒服得不想起來。
她還提前把為不屈定製的專用飼料放了一些在果果家。萬一不屈餓了,可以隨時給它加餐。雖然這種情況出現的機率很小,但還是要做準備,以防不時之需。
其實喬興他們覺得,不屈在果果家肯定餓不著——那裡好吃的東西多,孩子們肯定準備充分,就怕到時吃不過來呢。
再說了,不屈是傍晚時分才過去,那時它已經在馬廄用過晚飯了。過去做客,就是衝著小零嘴去的。
馬二孃還跟林文松、張青櫻提前交代了幾件事。
不屈性格很好,不會情緒失控。但還是要儘量避免在它面前生火——它對火光反應有點緊張,估計是在戰場上形成的應激反應。
別的就沒有特別要注意的了。不屈動作會稍微慢一些,特別是跟紅棗、墨棗比,不用催它,它有自己的節奏。
再看主方。
林文松一家把院子又好好歸置了一番。
尖利的小物件全都收了起來,怕不屈不小心碰到受傷。連稍微尖一點的柴火,都被搬進了廚房。
本來就很整潔的院子,又被掃了兩遍。
不屈最愛吃的那幾樣蔬菜——胡蘿蔔、黃瓜、甜玉米粒——都提前準備好了。
西瓜也挑了一個又大又甜的,浸在了井水裡。雖然家裡已經實現“用冰自由”了,林文松他們也沒冰鎮西瓜,怕不屈受不了。
至於不屈喜歡的草莓,到時現場摘,吃新鮮的。
天沒黑,院子裡就提前掛上了燈籠。因為不想在不屈面前點火。
果果還特意囑咐了小七。她說今晚要來一位重要客人,讓小七做好心理準備。
小七收到囑咐後,小眼珠定定地看著果果,表示明白了。隨後就邁著外八字回小院去召開“待客動員大會”了。
小院裡傳來一陣“咯咯咯”的叫聲,像是在開誓師大會。不能丟果果的臉——這是最基本的。
當然,小七對小院動物們說的是:要把我們小院的精神面貌好好展示出來。至於它自己那個“小院老大”的派頭,更是要顯出來的。
白玫知道這事後,特意把學醫的時間調整了一下。她提前佈置了學習任務,讓果果晚上睡前抽點時間完成即可,今天就不用特意去涵碧院了。所以果果一散學,就趕緊跟著爹孃和小七回家了。
至於紅棗、墨棗和九妹,都在牧場那邊,傍晚會和不屈一起回來,順便給不屈引路。
林李劉家其他孩子也推開了別的事,一散學就到果果家等著了。他們給不屈換清水、準備吃食,還有待會兒要給不屈做全身按摩的用具——棉巾、刷子等——都提前準備得整整齊齊。
還有幾張熟悉的“新面孔”——邢家三兄弟。
為啥邢家孩子也來了呢?主要還是因為邢叔靖。
這個小武痴跟劉長康一樣,有著做大將軍、保家衛國的理想。他崇拜的嶽叔叔講了不屈的事蹟後,他也一直想跟不屈認識。
這次聽劉長康說不屈要來果果家做客,小豆丁直接找到果果,表達了也想來見見不屈的意願。果果當然沒反對。
結果,不僅邢叔靖來了,他的哥哥們也來了。美其名曰:陪同弟弟,以免弟弟不懂規矩唐突了不屈。
至於真實原因是甚麼,誰也沒去深究。
邢叔靖全副武裝。揹著自己的小紅纓槍,抱著一捆新鮮的青草,嘟著臉,咬著牙,不要哥哥幫忙,自己抱得緊緊的,一步一步地走來了。
邢伯擎和邢仲達也沒有空手。老大拿了一包糖果,老二搖著一把蒲扇,兩兄弟不緊不慢地跟在小弟後面。
劉長康沒看明白,問道:“叔靖,你帶紅纓槍來幹嘛?”
邢叔靖把那捆青草小心翼翼地放在不屈的“臨時躺椅”旁邊,氣喘吁吁地答道:“我要給不屈耍一套槍法。嶽叔叔說,他在前線時,每天都會在他的戰馬前舞槍弄劍,他的馬喜歡看。不屈肯定也喜歡的!”
“啊?還有這事兒?”劉長康眼睛都瞪圓了,“那我要不要射箭給不屈看看?我能百發百中!”
說著就要跑回家,被林文松一把抓住。
“不行不行!”林文松哭笑不得,“射箭還得有箭靶子,我家這院子可放不下了。下回,下回你去馬場展示給不屈看,行不?”
“好吧,那下回吧。”劉長康遺憾地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邢仲達:“仲達,你大哥拿糖果來,我還能理解。你這蒲扇是啥意思?”
“這你都不知道?”邢仲達搖著蒲扇,搖頭晃腦地說,“夏天蚊蟲多,我用蒲扇給不屈趕蚊蟲啊!”
林文松笑了:“仲達,你這蒲扇只能給不屈扇扇風了,趕不了蚊蟲。”
“為甚麼?”
“因為果果家沒有蚊蟲啊!”孩子們齊聲回答。
“啊?為甚麼?”邢仲達愣住了。
“我們也不清楚。”張青櫻笑著從屋裡端著茶點出來,回答道,“也許是平日裡打掃得比較乾淨,不留積水吧。”
“我們院裡吳媽媽也打掃得很乾淨,不留積水,但還是會有蚊蟲的。”邢仲達說,“白叔給了我們特殊的草藥薰香,點了就沒有蚊蟲了。”
“那個草藥薰香,動物可以聞嗎?”劉長康問,“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拿一些給喬叔叔,在馬場點。那裡有蚊蟲。”
“我明天問問白叔叔。”邢仲達答應道,“如果可以,我就拿一些給喬叔叔。”
孩子們正說著,一直在門口張望的李有福突然叫起來。
“不屈它們來了!”
孩子們全擠到門口。
果然,不遠處的村道上,紅棗、墨棗和九妹並排走在前面帶路。奇怪的是,它們都走得不快,像是在等後面的同伴。
後面,喬興和陳驪一左一右,陪著不屈,正一步步向果果家走來。
不屈走得很慢,但很穩。每一步都踏踏實實的,左後腿落地時稍稍有些僵硬,但比剛來時已經好了太多。
最顯眼的是它腳踝處的那個護套,黑色的,緊緊貼合在面板上。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它新長出來的面板呢。
孩子們屏著呼吸,誰都沒有說話。
小七也從院子裡探出腦袋,朝村道方向望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院子裡那棵靈果樹下,穀草堆鋪得整整齊齊,新鮮的胡蘿蔔和黃瓜擺在旁邊的籃子裡,井水裡泡著一個大西瓜。
燈籠已經點上了,橘黃色的光暈灑在院子裡,暖融融的。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只等不屈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