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磊遇襲的真相,第二天就在平華村傳開了。
沒辦法,這幾天全村都關注著這事兒的發展呢。
一大早,武叔武嬸、王父王母送田家哥倆和王寶生、王冬雪去村學,剛走到門口,就被村民們圍住了。
“武叔,聽說真相查清楚了?到底咋回事?”
“王叔,那兩個人真是葉嫂子的爹和弟弟?”
“武嬸,您給講講唄!”
四位老人也沒遮著掩著。昨晚葉小苗和田大磊就表了態——這事兒沒啥好隱瞞的,堂堂正正,問心無愧,不怕讓人知道。
武嬸站在人群中間,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從葉家父子怎麼來的,到田大磊忘了通知搬家,到那個壞女人怎麼使的壞,再到嶽將軍查清了真相,田大磊家的態度是怎樣。
她嗓門不大,但說得清清楚楚。
“那個壞女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葉老弟他們也是心疼閨女,才上了當。現在都說開了,一家人都好好的。”
村民們聽了,有的搖頭,有的嘆氣,有的直罵那個壞女人不是東西。
“我就說嘛,田將軍不是那樣的人!”
“葉家老爹也是愛女心切,換了我,我也得上門要說法!”
“這壞人真是防不勝防,見不得別人過好日子!”
武嬸講完,擺擺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孩子們該上課了,別耽誤了。”
可訊息已經傳出去了。
送孩子們上學的村民們,是最快捷的資訊傳輸節點。還沒到晌午,全村幾乎都知曉了。
林七叔公站在院子裡,正抱著小合歡曬太陽呢。
兒媳們從村學門口帶回了訊息,他一聽,笑了。
“看吧,我就知道!田將軍可不是孬種,更不可能是啥花花腸!他為啥不還手?還不是因為重情重義?”
他把懷裡的小合歡往上顛了顛,小丫頭咯咯直笑。
“就這點,就合該是咱們平華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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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那些疼閨女的老頭子,更是腰桿都挺直了。
老槐樹下,一群老哥兒們圍著石桌坐著。
吳圓的爹吳簷老頭子,說得最激動,連鬍子都翹起來了。
“瞧瞧,瞧瞧!那葉老哥真是了不得!為了給閨女撐腰,拼著一把老骨頭,連大將軍都敢打!這才是真正的愛女心切!”
他拍了一下大腿。
“為啥將軍夫人能那麼敞亮,做啥像啥?就是有這樣的家人支援啊!所以啊,咱們的孩子們底氣來自哪兒?還不得是家裡給的?”
老實本分的錢老頭——錢景的父親,村裡出名的種地好手,也跟著點頭。
“正是,正是。咱們把家顧好,把地種好,給娃底氣。出了啥事兒都不怕——家在呢!”
他頓了頓。
“那葉大樹也是個好的。這個兄弟實在,靠得住!”
趙四爺握著從來不離手的小茶壺,坐在石凳上,抿了一口茶。
“這事兒有意思。雖說是咱們建村以來第一起打人事件,可雙方都是好的。那葉老漢父子雖犯了糊塗,並不為過;那田將軍捱了打受了傷,卻不懦弱。好,好!都是好的!”
他把茶壺放在膝蓋上,捋了捋鬍鬚。
“這件事兒,得讓里正他們寫進咱們的村志裡!”
老槐樹下一片笑聲,都說趙四爺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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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油翁尤一手家,此刻也熱鬧得很。
老夥計們都來了——林守業、林守英和李貨郎、黃豆爺爺、陳大柱和上官玉瑩、劉周氏。大夥兒圍坐在院子裡,瓜子點心擺了一桌,也在討論這事兒。
“黃老哥,還是你看得準。”陳大柱對著黃豆爺爺豎起大拇指,“那葉家父子還真是受了人唆使!”
“那還用說!”尤一手也對老哥哥佩服得緊,“黃老哥那是眼明心亮,一點不糊塗。這事兒要是發生在黃老哥身上,肯定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黃豆爺爺嗑著瓜子,笑了。
“哈哈,你們都抬舉我了。說實話啊,要是有人來跟我說,我家女婿這樣對豆芽,要始亂終棄,我還真不一定能保持冷靜。沒準兒,也要帶著豆杆和豆莢打上門去!”
眾人都笑了。
“可不!”李貨郎也說,“這事兒發生在別人身上,咱們都看得清、道得明。真要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還不得跟葉老弟一樣?”
他轉頭看向林守英。
“老伴兒,你說是不?咱家閨女要是遇到這事兒,咱們是不是也得上門去拼命?管他打不打得過,不上門去要說法,那閨女就沒了倚靠,不得受欺負啊?”
林守英笑著拍了李貨郎一下。
“瞎說啥?咱們女婿大山可是個好的,才不會做那喪良心的事。”
她轉向劉周氏,笑著說:“親家母,你別介意,他說話就是這樣不過腦!”
劉周氏一點兒也沒介意。
“沒事兒!親家,你們放心。大山要是敢有一點花花腸,都不用你們找上門,我先大義滅親,把他打個半殘。剩下一半交給你們,任你們處置。”
“哈哈!”李貨郎笑得更響了,“親家這話敞亮!”
他這才發現女婿母親就在場呢,剛才那話實在不妥當,趕緊補了一句:“親家,我就是打個比方。大山是好的,我們都知道!”
“大山、小山哥倆都是好的,對媳婦兒都沒話說。”尤一手說。
他說完,忽然嘆了口氣。
“就是你家那小兒媳的孃家,哎……”
話沒說完,黃豆爺爺拍了他一下,把話題轉開了。
“咋回事?菜丫頭和茶丫頭咋還沒動靜呢?”
“是啊,照理說就這幾天了!”上官玉瑩也接話,“穩婆啥的,都安排好了沒?”
大夥兒就是衝這個事兒來的。
去年,尤一手的三個閨女同時出閣。大女兒尤菜和二女兒尤茶都是招婿,三個月後幾乎同時懷上了;小女兒尤香嫁到洪家,比姐姐們晚了近一個月左右。大傢伙算算,應該快生了,所以結伴前來探望,也看看有哪些能幫上忙的。
尤一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都安排好了!兩個女婿家都講好了,來幫忙坐月子。雞蛋、紅糖啥的,都送了不少過來。”
他終於要當爺爺和外公了。雖然比老夥計們都晚了,但終於還是等到這一天了!
“那就好!安排好了就好!”林守英說,“果果讓我們抓了幾隻茶園雞過來給姑姑們。你收好,到時讓人燉給兩個丫頭吃。”
“這茶園雞可是好東西,比其他那些雞味道更鮮!”林守業都忍不住自誇幾句,“茶果莊園養的,第一批可以吃的。前兩天果果去看望田將軍,送了兩隻去。你家可是第二個可以嚐到這個美味的!”
“哎喲!”黃豆爺爺來了興趣,“說得我們都饞了。守業啊,也賣兩隻給我們啊?我們也想嚐嚐!”
“對!我們也要!”陳大柱和上官玉瑩連忙跟上。
“都有,都有!”林守英笑得可高興了,“果果和孩子們商量好了,第一批都不賣,留給自家吃。你們肯定是有的!”
她想起甚麼,笑得更歡了。
“你們是沒看到,小囡囡拿著個小本本,一家家地記著,把茶園裡那些雞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哈哈哈!”黃豆爺爺等人笑著對林守業等拱手行禮,“果果是個有心的孩子!那我們就先謝謝了!”
堂屋裡笑聲不斷,茶香和瓜子香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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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山家。
中午,劉小山換崗回來吃飯,見媳婦兒馮小芹已經把午飯準備好了。
他打量了一下屋裡,問道:“長寧呢?”
“跟著三婆婆和喬興去了馬場。”馮小芹站起來,給丈夫遞去一盆水讓他洗手洗臉,“揹著自己的小揹簍,說是裡面裝了帶給墨棗的青草。”
她頓了頓。
“娘說讓我不用跟著,可以做自己的事兒,她待會兒去接。”
“那小子,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劉小山笑了,“以前可是一刻離不開家裡人。真是長大了。”
“嗯,他也不要我跟著,說自己去。”馮小芹回了一句,興致不高。
兩人坐下吃飯,馮小芹都沒怎麼說話。
劉小山刨了幾口飯後,發現了。
“咋啦?長寧不要你跟著,心裡失落了?”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他要長大的,男娃娃,得給他長大的空間。我三歲時,就自己跑到山林邊等我爹打獵回來了,而且都沒給我娘說一聲。可把我娘急壞了。等我爹回來,我可是受了一頓男女雙打——現在想起來,屁股都疼。”
馮小芹被他逗笑了,臉色好了很多。
她給劉小山夾了一筷子香芋扣肉。
“吃吧。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啥?”
劉小山放慢了刨飯的速度,等著她繼續說。
馮小芹沒有立刻回答。
好一會兒,她才幽幽地開口。
“我今兒聽了田將軍那事兒的真相……”
劉小山認真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想對不對。”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挺羨慕葉嫂子的。她爹和弟弟對她真好,真是要做她的靠山的。”
她抬頭看了劉小山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我不是說,應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我是說……我是說……原來,這才是有孃家做靠山的意思。”
劉小山放下筷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芹,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葉叔和大樹兄弟是挺好的。他們為葉嫂子撐腰,的確值得誇讚。能有這樣的家人,活著都覺得有底氣。”
他看著她的眼睛。
“葉嫂子的底氣,不止來自她孃家,還有田將軍這個夫家呢。當然,還有她自己。”
他頓了頓,握緊她的手。
“小芹,我和孩子們也會成為你的底氣。你,自己也加油。”
他鬆開手,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其他的,不強求。”
馮小芹看著碗裡的菜,眼眶有點紅。
她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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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村民熱議的當事人葉家父子和田大磊,此時正坐在村公所裡。
林文柏和李文石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紙筆,一項一項地給他們講落戶的事宜。
村公所外面,有幾個村民探頭探腦地張望。
看見葉家父子坐在裡面,都笑著點頭。
“葉老哥,要來落戶啦?歡迎歡迎!”
“以後就是鄰居了!”
葉老爹站起來,朝外面拱了拱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以後多關照!多關照!”
這一天,平華村到處都在說這件事。
有人說田將軍重情重義,有人說葉家父愛如山,有人說那個壞女人遲早遭報應。
也有人說,葉家父子要落戶了,以後村裡又要多一戶好人家。
林七叔公說得最到位。
“這事兒啊,壞事變好事了。那壞女人想挑撥離間,反倒讓一家人更親近了。還讓咱們村多了一戶踏實肯幹的人家——這不是好事,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