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良琮、羅威武等外村孩子這段時間,過得痛並快樂著。
痛,是真的痛。
練武讓他們全身痠痛,身上經常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古大爺等宿管老人們發現,這些天孩子們真是奇怪,洗衣居然都是扎著馬步的,那動作僵硬得有點滑稽。
問為啥不坐著洗,孩子們齜牙咧嘴地說:坐不下去,腿都硬了。
可把古大爺等人給心痛壞了,跑去找白大夫買來活血化瘀的藥油,每晚幫孩子們搽藥按摩。
三婆婆等老太太們還趁著孩子去了學堂,偷偷地把他們那些衣服重新搓洗一遍,不然啊,真是沒法穿。
快樂,也是真的快樂。
林家人發現了孩子們胃口一天比一天好,也沒多想,就覺得是長身體的時候,能吃很正常。於是,變著法兒的每天做好吃的,讓他們吃飽吃好!
孩子們每天都盼著晚上那頓,吃得那個滿足啊,真是無法形容!
果果還說,正在種新菜,再過些天就能吃了。是特別好吃的,還特別好看。
羅威武等人一聽,頓時覺得疼痛太值了,為了多吃一點,操練得更用心了!
——
林家人聽了,想起果果在送林睿他們外出時,說已經想好種甚麼了,是哥哥們最喜歡吃的。
算算時間,從果果小院裡的樹苗移出去算起,這也快二十天了,那種下的新菜,快成熟了吧?
按照以往的經驗,果果那些菜種子都長得快,只是常規品種的一半時間。
迄今為止,生長期最長的是香芋,將近五十天。不知道這新菜,能不能看出模樣了呢?
“文松,小睿最愛吃的是啥?”大家都好奇得很。
林文松這個親爹抓耳撓腮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具體答案。
“這,這,那,那小子胃口好得很,啥都愛吃。”他嘟囔著為自己開脫。
李文遠不相信:“是嗎?該不會是你根本沒留意過吧?”
“孩子們每次吃飯都熱熱鬧鬧的,家裡就沒有過剩菜。”林文松不服氣地反駁,“哪看得出他們愛吃啥,端上桌的,他們都愛吃。難道你知道有銀有寶最愛吃啥?”
“當然,我當然知道。”李文遠可自豪了,“有銀和有寶最愛吃嘉嘉和我做的菜。”
“你太雞賊了!這算啥答案?”林文松不依不饒,“那我也知道,小睿最愛吃果果想出來的那些吃食。”
“這,你,你胡攪蠻纏!”李文遠被將了一軍,也不服氣。
兩兄弟的友誼小船眼看就要翻了。
“好了,好了!”李貨郎被這兩人吵得頭都大了,“有你們這樣當爹的嗎?孩子最愛吃啥都不知道!”
李文遠反問老爹:“爹,那你知道嗎?你知道我最愛吃啥?大哥最愛吃啥?”
李貨郎被噎了一下,很快梗起脖子:“你這臭小子,現在說你們呢!我這麼大年紀了,記不住很正常,你能跟我比嗎?”
“爹總是這樣,說不過就倚老賣老!”李文遠小聲嘀咕。
“你說啥?”李貨郎一瞪眼。
“沒啥,沒啥,”李文遠立刻認慫,“不是在說文松嗎?怎麼倒是咱爺倆兒吵起來了?”
“算了,不指望你們了。”林守英也沒招了,“看來還得問問青櫻。她這個當孃的,應該清楚。”
——
張青櫻聽了這個問題,想了一下,掰起指頭數起來:
“小睿啊,愛吃有點辣的,鹹香的,鮮嫩的,像河鮮啊、山鮮啊,都愛吃。他不愛吃酸的,跟果果不一樣。”
眾人面面相覷。
這個答案,說了跟沒說有啥不一樣?
大人們一陣沉默,都暗自檢討,是不是太不合格了,好像真的不太清楚,自家孩子最愛吃的一道菜是啥。實在是,孩子們吃啥都香,做啥都能吃個精光。
“咱們要不去果果小院看看?”鄭秀娘提議,“光猜也猜不出來,去看看種的啥,也許就知道了。”
“對哦,走,看看去!”
——
孩子們都去了學堂,林文松家靜悄悄的。
大人們來到果果小院。小七全程陪同監督,警惕極了。
果果不在家,小七覺得自己有責任看好小院,就算是果果的家人,也不能隨便搞破壞。
它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咯咯叫兩聲,像是在說:跟緊了,別亂動。
大家看到了小院正中,有兩小塊新苗區。
左邊那塊地裡的幼苗,莖稈細弱卻倔強,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絨毛。
葉片呈橢圓形,邊緣帶著淺波浪齒,新葉顏色由嫩黃漸變為鮮綠,葉脈清晰可見,葉片排列成螺旋狀舒展。
此時的幼苗已長出幾片真葉,株高約半尺。若湊近細聞,能聞到一絲青澀的草本清香。
右邊那塊地裡的幼苗,像一把把撐開的綠色小傘。
莖稈粗壯卻不失柔韌,表面光滑無絨毛,節間短而緊湊,每節都託著一對對剛舒展的子葉。
葉片呈心臟形,邊緣帶著規則的鋸齒,葉色鮮綠且厚實,葉背泛著淡淡的白霜。
幼苗整體株高約一尺,莖稈筆直挺立,密集的葉片在陽光下層層疊疊,形成一個小小的綠色盤子。
眾人站著看了很久,又蹲下仔細打量,還湊近聞了聞,想上手摸摸——被小七咯咯咯地叫著制止了。
它張開翅膀,擋在那兩塊地前面,瞪著眼睛,一副“誰都不許碰”的架勢。
大家只好縮回手,圍著那兩塊地轉了幾圈,最後又默默地退了出來……
唉,沒人認得出那些苗是啥菜!
“爹,你也不知道那是啥?”林文柏不死心,追問道。
林守業罕見地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這……我也沒見過。也不知道是菜還是糧,還得問問果果才行。”
大家又靜了下來,默默回到大宅,等著果果散學回來解開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