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遠使出了殺手鐧——孫老漢。
孫涪瞬間驚醒了,皮都繃緊了。
老漢的家法,可是沒人遭得住。
他只好打消了拐走果果的心思,趕緊收拾行囊,準備帶著懷遠和有金上路,以便能按期回到家。
不然……那場景太“美妙”,不堪設想!
他還想跟果果多說兩句,立馬被林文松隔開了。
林文松抱起閨女,轉身遞給妻子:“青櫻,先帶果果回去洗漱,今天累壞了,早點睡。”
張青櫻忍住笑,接過果果:“這才幾點就睡了?剛吃過晚飯,果果的課業都還沒做呢。”
“那你帶果果回去做課業,這裡我來收尾。”林文松絲毫不讓。
這都當著他面拐閨女了,不防著點還得了?
孫涪急了:“唉,唉,別呀!我還要跟果果談這些菜譜的價格呢!”
他看著被抱走的果果,伸長脖子喊:“還有啊,果果,我們保持聯絡啊!孫舅舅有啥不懂的,就給你寫信,行不?”
果果被孃親抱著,被爹爹擋著,只能從爹爹肩膀處探出小腦袋,揮揮手:
“好的,果果會寫信了,會給孫舅舅回信的!”
“好了,好了,果果乖,跟孃親回去寫課業,不然,明天歐陽夫子會難過的。”林文松哄著閨女,又使眼色給妻子,讓她趕緊把閨女抱回屋去。
張青櫻忍俊不住,只好對孫涪行了個禮:“那孫三哥,我先帶孩子回去了。明兒一早,我們吃餃子,讓你們一路平安。”
不等孫涪回話,林文松已經把妻子帶出去了,一秒都不帶耽擱的。
孫涪嘟囔:“至於嗎?防我還是防賊呢?”
李文遠賤賤地湊過來,補了一刀:
“三哥,在我們眼中,你現在就是‘賊’!居然敢打果果的主意,真是膽大包天!”
“你小子,這兩天沒揍你,皮癢了?!”孫涪對李文遠,可沒對果果那麼和善,頓時捏了捏拳頭,“找打?”
“好了,你們倆別鬧了!過來,坐好!”
孫嘉陵一聲吼。
兩個摩拳擦掌的大男人頓時歇了火,乖乖地找位置坐好了。
——
林守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小孫啊,既然你準備明天就帶孩子們上路,那你看看,有哪些要帶回去的?都說出來,我們都給備上。”
孫涪環顧四周,感慨萬千:
“林叔、李叔、嬸子,你們這兒的樣樣都好,我都想帶走呢!”
他搖搖頭,笑著說:“萬萬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
“早些年,我們想的是,你們這兒啥都沒有,啥都多給你們拿一點來。
現在居然,想把你們這兒的東西都拿走。哈哈,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三哥,這些天都沒給你做花菜吃,因為花菜還沒成熟。”孫嘉陵說,“但你去地裡看過了,知道是啥了不?”
“看了看了!”孫涪眼睛一亮,“這個有種子給我不?這可是稀有品啊!帶回去,我們家就是四川獨一份了!”
李貨郎捋著鬍子,笑眯眯地說:
“有,種子都有。不僅花菜,還有鷹嘴豆、玉米、豆角、茄子、太空蓮等種子,都給你帶回去。”
孫涪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這,這太好了!謝謝李叔,謝謝大家!”
——
林文松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把妻女安排好後,又轉回來了。
他可是平華村對外銷售的主力之一,這種時刻少不了他。
他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紙,遞給孫涪:
“不僅種子,花菜的幾個菜譜和吃法我也給你整理好了,乾鍋花菜、香煎花菜等都有。”
“還有,這些天你跟果果要的菜譜,都在這裡了。”他拍了拍那疊紙,“你看看有沒有漏的。”
孫涪接過來,一頁一頁仔細翻看,眼睛越來越亮。這些菜譜不僅步驟清晰明瞭,還有配圖呢!
“太好了!文松,沒想到,你做事還是挺靠譜的!”他抬頭笑道,“好吧,我不計較你剛才的小氣巴拉了!”
林文松翻了個白眼:“孫三哥,見好就收啊。不然,這些菜譜我可要收回了。”
“好嘛,好嘛!”孫涪連忙陪笑,把那疊紙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咱們是好兄弟,這些菜譜太好了!我要拿回去做成冊子,以後啊,就是我們孫家的傳家寶了,得代代相傳!”
林家人都想到了小毅他們寫的那本《林棠食話》,那也是他們的傳家寶。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
林守英接過話頭:
“各種醬料我們都有現成的,都拿些回去。豆豉醬、辣醬、剁椒、醬椒、菌菇醬,還有胡麻油,都給你準備好了的。”
孫涪連連點頭:“好,這些都是好東西,我要多買一些回去。”
鄭秀娘也說:“醬肉、醬香腸、風乾兔啥的,我們也裝好了的。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
“好的,嫂子,我不客氣的!”孫涪笑著說,“你們這兒的吃食,帶回去啊,肯定被瘋搶的!”
林芝蘭抱著幾個封好的白瓷罐子走過來:
“孫舅舅,這是我窨制的桃花茶,用的是今年春天的桃花和茶芽。帶回去給大家試試,我們平華村的春天滋味。”
孫涪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放好:
“好,好,好!我娘,還有家裡那些女眷最愛這些花茶了,這個肯定當寶貝!”
他忽然靈機一動,看向林芝蘭:
“芝蘭啊,你的本事我都聽說了的。我們孫家就兩個姑娘,有機會,能不能讓她們來跟你學學?”
林芝蘭看看爺爺。
林守業輕輕點頭。
“好啊,”林芝蘭笑著應道,“歡迎她們來平華村玩兒,我們會好好招待的。”
“謝謝,孫舅舅先謝謝你了!”孫涪高興極了。
——
他越說越激動,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林叔、李叔,您們說,咱們兩家來個交換生,怎麼樣?”
“交換生?”眾人都愣住了。
“嗯!就是平華村的孩子去我們那兒歷練,我們家的孩子也來你們這裡學習。”孫涪越說越來勁。
“你們這裡有村學,裡面的夫子都是大才!村裡又有這麼多產業絕活兒,現在還四村聯動,可學的東西實在太多!”
他站起身,來回踱步:
“你們不知道,前兩年我老漢回去誇得最多的,就是你們家對娃娃的培養。
我們對孩子們也都重視起來了,專門請了夫子上門給孩子授課,也開始帶著大孩子外出跑商見識。”
他看向眾人,目光灼灼:
“這趟過來,我發現你們這兒對孩子來說,也是極好的歷練之地。他們在這裡,不止能學到知識,學到本事,更是能學到怎麼好好過日子。”
林守業、李貨郎和林文柏等人面面相覷。
他們總是想辦法把孩子們送出去見世面,沒想到,在外人眼裡,他們這裡也有很多值得學的東西啊……
林守業想了一會兒,抬頭對孫涪說:
“小孫,你這個想法我們倒真沒考慮過。行,你回去跟你爹他們商量一下,看看具體怎麼操作。我們配合,兩家多走動,把各自的資源都用起來,這是好事。”
他頓了頓:“你們拿出個章程,我們這邊再安排安排,如何?”
孫涪一拍胸脯:
“行!林叔,我回去就跟家人把這事兒落實了。一確定下來,就給你們來信!”
——
林守英又抱出幾匹布,鵝黃、柳綠、湖藍和葡萄紫的,疊得整整齊齊。
“小孫啊,這些帶回去給家裡人。是我們村學裡的蘭心班姑娘們做的,是草木染布匹,這些染料是她們自己調出來的。”
孫涪眼睛都直了,伸手輕輕摸了摸,那布料柔軟光滑,顏色正得晃眼。
“還有一些茶果子和小點心,這些帶不回去了,不能放太久。”林守英又拿出一個食盒,“我也裝了點,就給你帶在路上吃。”
“哎呀,太好了!我有口福啊!”孫涪樂開了花,一不小心就禿嚕了實話:
“這一趟我們三兄弟抽籤誰來,本來是大哥抽中了的——趁他不注意,我偷偷換了他的籤。哈哈,太值了!”
“好啊!你作弊!”李文遠跳了起來,“我下回一定要告訴大哥!”
“你敢!”孫涪一臉兇狠,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小心我——殺人滅口!”
“嘉嘉,你看,他又威脅我!”李文遠立馬躲到孫嘉陵身後。
“好了,他明天就走了,再忍忍啊!”孫嘉陵拍拍丈夫,安慰道。
——
最後,林守業看了看林文柏和李文石一眼。
兩人點點頭,轉身進了內室,不一會兒,抱著一個布袋子出來了。
林守業接過布袋,遞給孫涪,語氣鄭重了幾分:
“小孫,這些帶給你爹孃。”
孫嘉陵也表情嚴肅起來:
“哥,這是花蜜和青梅酒。”
她看著哥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是好東西。你拿回去給爹孃,他們一吃就知道了。具體情況,就不跟你說了。
明年,如果爹孃願意,讓他們七八月份過來耍一趟,到時他們就明白了。”
孫涪也頓時正經起來,雙手鄭重接過,小心地抱在懷裡。
他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甚麼,但從妹妹的表情裡,他讀懂了分量。
——
“文松,你算算,這些種子、菜譜一共多少錢?我們籤個契約,我把錢付了。”
“不要錢。”林文松頭也不抬,在紙上寫著甚麼。
“啥?”孫涪愣住了。
“果果說,給你。”林文松抬起頭,看著他。
“這不行,絕對不行!”孫涪急了,“我要不給錢,就把這些帶回去,那不是一頓家法伺候——是一年家法伺候!你別害我!”
林文松笑了:
“真的。果果說,給你。”
他把寫好的清單推過來:
“反正你拿回去賺了錢,也會分紅給我們的。我們跟孫叔之前定的契約,十年有效呢!這是我們的追加投資了。”
孫涪呆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那疊厚厚的菜譜,看著那些種子,看著滿屋子的禮物,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咬牙說道:
“好,我都收下了。”
——
孫涪沒有說出來的是——
當時,他就在心裡悄悄盤算好了。
每年,多拿出一成利潤,做為林家三姐妹的嫁妝基金。
後來,三姐妹出嫁時,從四川送來的豐厚嫁妝,可是引起了不少轟動的。
這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