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涪是徹底膜拜果果了。
這是個小廚神,毋庸置疑。
特別是她親自教他如何做小酥肉時,他親身體會到這個小囡囡的神奇之處——她對每一個步驟,每一個關鍵點都了熟於心,說得頭頭是道,清晰明瞭。
也就是她現在太小,大人們不讓她使刀顛勺,燒火烹油,不然那該有多震撼!
看幾家人對小囡囡的疼愛程度,不知道啥時候才能看到她真正稱霸廚房呢?
他現在看果果,都是兩眼放光的。巴不得佔據所有果果的業餘時間,抓緊一分一秒,向果果討教做美食的技巧。
他擠開了紅棗和小七,搶奪了接送果果上學的活兒,一路上都不忘跟果果探討做菜手法。
果果回到家,他奉上溫水,然後立即拉著果果進了廚房,連小七、九妹前來和果果打招呼的機會都不給,把小七氣得直想撲過去啄他幾口……
——
孫涪也的確有幾分真本事。
果果稍一指點,他就能準確理解,還能舉一反三,做出誘人的吃食。
果果對孫舅舅也不吝誇獎,兩人你來我往,相處十分融洽。
這讓果果的“御用幫廚團隊”極為不爽。
跟孫涪一比,他們頓時黯淡了下來。
林文柏等人聚在一起,怨氣沖天。
林文松怨氣最大:“孫三哥也太過分了,我今天就早上跟我閨女說了一句話,到現在都沒機會靠近果果,那可是我閨女!”
林文柏也不逞多讓:“小酥肉昨天可是我和大山做的,做得多成功。結果他一上手,就變成他做得最好了!”
“就是!”不善言辭的劉大山也滿臉不樂意,狠狠點頭,附和林文柏。
李文石摸著下巴:“我看他那樣子,想獨佔果果,搞不好,還想把果果拐到四川去。”
“那不行!”其他幾人頓時齊聲反對。
“那咋辦?我們不能開口趕他上路啊!”林文松撓頭,急了。
李文遠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我有招了!”
幾個大男人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了幾句,然後都面露笑意。
李文石拍拍弟弟:“就這樣辦,交給你了!”
李文遠拍拍胸脯:“看我的!”
——
廚房裡,果果正在陪著孫涪準備晚上的“川味宴”。
孫涪的幫廚團隊只有兩位——孫嘉陵和江依心,她們也不用幹重活兒,就是幫忙準備配菜和燒火。
切肉、剁骨等活兒,孫涪都親自操刀。
他跟果果配合得極為順暢。他做每一道菜,果果都能看出其中的訣竅,也能提出改進的意見,而孫涪從善如流,現場調整。
孫涪覺得自己在跟一位功力深厚的高人交流,僅是做一頓晚飯的時間,就已經超越了他過去好多年學的東西。
他越做越興奮,恨不得再多做幾個菜……
——
堂屋裡,大人孩子們早就坐在桌前了。
被廚房裡傳出的陣陣香味勾得心猿意馬的,都無心嘮嗑了。
王寶生和小魚兒也挨著羅威武坐得端端正正的。兩個小傢伙看得出又是精心打扮過的,簇新的衣衫,頭髮一絲不亂。
羅威武忍不住了,小聲問:“寶生、小魚兒,你們說孫叔叔今晚會做啥好吃的?我還沒吃過川菜呢!”
王寶生說:“果果說,小酥肉和沸騰魚片就是川味兒的,孫嬸嬸做的泡菜也是川味兒的。”
“哦!那川菜真好吃!我喜歡。”羅威武說。
“我也喜歡川菜!之前孫嬸嬸說過,蒜泥白肉也是川菜。”小魚兒附和。
——
“開飯了!”
終於,從廚房傳來了孫嘉陵的聲音。
這對眾人而言,簡直是天籟之音啊!
“文遠小賊,快進來幫忙端菜!”孫涪喊道。
“好嘛,來了,來了!”李文遠打不過,只好屁顛屁顛去幫忙了。
一道道菜端上桌——
口水雞、酸辣兔丁、回鍋肉、冷吃兔、宮保雞丁、麻辣豆腐、甜燒白。
還有三道現學現賣的返場菜——橙汁排骨、沸騰魚片、反沙香芋。
整整十一道菜,擺滿了大圓桌。
——
等菜都上齊了,孫涪先解說了一番:
“這橙汁排骨、沸騰魚片、反沙香芋是借花獻佛,得到果果的同意,以後都會成為我們飯館的招牌,是未來的‘川菜招牌’,所以我今天提前做了,請大家品鑑,看我做得過不過關。”
“其他是我們飯館現在的招牌,麻辣為主,今天在果果的指點下,味道肯定更好了。而且我還稍微減麻減辣了,大家都能吃的。”
他看向孫嘉陵,目光柔和了幾分:
“回鍋肉是嘉嘉愛吃的,特意給她做的。”
又指了指甜燒白:
“這甜燒白是我孃的拿手菜,也是我們孫家的家傳菜之一,老人孩子都愛吃的。”
他環顧一圈,笑著揮手:
“來,大家開動!”
——
孫涪一聲令下,全部人都不客氣了,筷子齊飛舞。
“老三啊,這個冷吃兔不錯,下酒一絕啊!”李貨郎第一次吃,覺得大開眼界。
“孫叔叔,為啥叫‘口水雞’?”秦向北好奇地問。
“因為想起它就會流口水!”孫涪笑著解釋,“香辣鮮嫩,停不下來!”
“這個甜燒白好吃!跟香芋扣肉完全不一樣。”林守英和劉周氏都不約而同誇道。
劉周氏細細品味,讚不絕口:
“是啊,沒想到五花肉可以做成甜品!這一層肉,一層豆沙,一層糯米,肥而不膩,甜而不齁,入口即化。好吃,真好吃!”
孫涪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這是我孃的獨家做法。別的就是一層肉和一層糯米,只有我娘會加一層豆沙,我們又叫它‘夾沙肉’。在我們當地,是宴席‘九大碗’之一,寓意‘甜甜蜜蜜、團團圓圓’。”
小魚兒嘴裡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
“好吃!吃了辣的菜,再吃一口這個甜燒白,一下子就不辣了,太好吃了!”
“我還要!”
“我也還要一塊!”
甜燒白很快就被分光了。
孫涪笑開了花,特別是他看到果果吃得眯著眼,腮幫子鼓鼓的,顯然也很滿意呢!
——
李文遠也心悅誠服:
“三哥,不得不服,你手藝真是不錯!孫家頭號大廚實至名歸!”
然後馬上給孫嘉陵夾了一筷子回鍋肉,討好地說:
“嘉嘉,雖然三哥做得好一點點,但我還是最愛吃你做的。”
他特意強調“一點點”,這毫不掩飾地討好,讓大夥兒都笑起來。
孫嘉陵一點都不嫉妒,反而引以為傲:
“我才沒那麼小氣呢,三哥是我們家最會做飯的,這是公認的。我家過年過節,每個人都要做一個菜,只有三哥是一個人做三個。”
李文石也感嘆道:
“這手藝真有兩把刷子!這反沙香芋,可是我家依心的絕活兒,全村除了我家依心,也就只有歐陽夫子能做出來了,沒想到孫三哥一學就會。”
話音剛落,李有寶啃著排骨,小嘴油汪汪,毫不客氣地扎自家老爹的心:
“爹,三舅舅做的橙汁排骨,比你昨晚做的更好吃!”
李有金也跟著補刀:
“對,這沸騰魚片也比我爹做的更嫩,更香!”
李文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些坑爹的孩子們,一點自覺性都沒有,只覺得自己說了實話,給出了公正的評價,也能做孫舅舅口中的“最好的食客”。
——
“嗯,孫舅舅做得很好吃!”
果果也開口了。她停了一會兒,小大人一般繼續說:
“孫舅舅有天分!”
這話可把孫涪說得心花怒放,挺直腰板,得意極了。如果有尾巴,估計要翹到天上去了。
而林文松等人聽了,更是心裡難過。
孫涪笑著說:
“謝謝果果,還是多得果果指點,我才能發揮天分,做出這些好吃的。”
果果淡定地回:“不客氣的。”
——
孫涪得寸進尺,笑眯眯地看著果果:
“果果啊,你要不要跟孫舅舅去四川玩兒?我們那裡還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們家也有兩個姐姐,可以陪你玩。”
“不行!”
這話一出,滿桌的大人孩子都齊聲反對!
林守英馬上說:
“小孫,這個不行!果果太小,我們可捨不得讓她出遠門。”
李貨郎也介面:
“就是啊,老三,這個絕對不行。四川那麼遠,雖然你們那邊富庶,但路可不好走。不行,果果不能去的。”
小魚兒和王寶生也跟著喊:
“果果是我們村的小廚神,不去別的地方!”
孫涪沒想到一句話引起這麼大的反彈,連親妹孫嘉陵都說:
“三哥,這個沒得商量!你可不能有這個念頭,不然,別怪我幫理不幫親。”
孫涪老委屈了:
“這,這怎麼就扯到‘幫理不幫親’上去了?我就是想謝謝果果,誠意邀請她去我們那邊耍一趟。”
“孫舅舅,果果不去。果果還要上學的。”果果說。
“那放假了呢?”
“放假了,果果也還有任務的。”果果眨了眨眼睛,認真地說。
孫涪不死心,還想說服果果。
“咳咳。”
李文遠咳嗽兩聲,打斷了孫涪的話。
“三哥啊,你看這都好幾天了,不知道岳父在家,會不會算著你們回去的日子呢?”
孫嘉陵不愧是最懂李文遠的人,連忙接話:
“對啊,三哥,老漢急著把你趕出門,肯定是算好了日子的。你說要是晚了幾天回去,老漢會不會家法伺候?”
孫涪頓時懵了。
對哦。
老漢還在家裡等著呢。
出門就叫他不要耽擱,早點把孩子們接過去,不然……
他看了看滿桌的殘羹冷炙,又看了看那個鼓著腮幫子還在專心吃的小囡囡。
忽然覺得有點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