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在林家吃過晚飯後回到家,一進門就喊:
“太爺爺,太爺爺,我回來了!”
然後噠噠噠地直奔林七叔公而去,雙手還捧著一個食盒。
“太爺爺,快嚐嚐,這是小酥肉,剛出鍋的。果果今晚做的。”
七叔公正在堂屋裡等小重孫呢,小傢伙沒回來,他都睡不踏實。
“哎呦,啥是小酥肉?聞著怪香的。”
七叔公接過食盒,又想起甚麼,臉色一正:
“小魚兒,不是說今晚果果給四川來的客人做飯嗎?你怎麼還拿回來了呢?這可不好!”
小魚兒連忙解釋:
“太爺爺,這是果果特意給您的!”
他小嘴吧嗒吧嗒說個不停:
“今晚,果果可厲害了,給孫舅舅做了三個菜——小酥肉、橙汁排骨和沸騰魚片。全都吃得精光!菜汁都沒有剩下!”
“孫舅舅說沒吃夠,還要當場拜果果為師,學做這三道菜呢!因為有點晚了,果果說,今晚教孫舅舅做小酥肉,明天再教另外兩道菜。”
他把食盒往前遞了遞:“這個是果果教孫舅舅做的。”
七叔公開啟食盒,裡面是炸得金黃的肉條,還冒著一點熱氣,椒鹽的香氣和油香撲鼻而來。老人家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太爺爺,你嚐嚐!”小魚兒捏起一條小酥肉,踮著腳遞到七叔公嘴邊,“孫舅舅也好厲害,一學就會了,跟文柏叔他們一樣聰明!”
他又補充道:“果果說,讓我帶回來給您嚐嚐,這是不辣的,可好吃了!寶生也帶了一盒回去呢!”
七叔公張嘴咬住寶貝小重孫遞來的酥肉,嚼了幾口,眼睛亮了。
“唔唔,香!脆!”他邊嚼邊點頭,“好吃!這味兒可不一般!”
小魚兒立刻接話:“孫舅舅說這是正宗的川味兒!果果可厲害了,做得比他飯館的還好吃!”
——
“太爺爺,還有橙汁排骨呢!”小魚兒繼續彙報,“比糖醋小排、梅子小排都好吃!
就是用過年我們吃的那個大橙子做的,孫舅舅聽說橙子可以做排骨,馬上變成這樣了——”
他說著,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成O型,一動不動地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
七叔公被逗得哈哈大笑。
其他家人聞著味兒都來了。
林小四郎抱著閨女小合歡湊了過來,打趣道:
“小魚兒,你這趟做客真了不得,還連吃帶拿的。這是啥?咋那麼香?”
半歲多的小合歡小鼻子聳了聳,“呀呀呀”地叫開了,張臂蹬腿地,就要撲向那食盒。
“小合歡,這個你不能吃哦,這有點辣的。”小魚兒一本正經地對小妹妹說,“你要長到我這麼大,才能吃辣的。”
他嚥了咽口水,又陶醉地說:
“我今晚吃了沸騰魚片,辣的,可是特別特別特別好吃!”
“沸騰魚片?啥意思?”全家人都懵了。
“就是一片片的魚肉啊,下面還有萵筍、豆芽。”小魚兒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魚肉放在上面,白白嫩嫩的,跟豆腐一樣。再放點蔥花、花椒,然後啊——”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學著林文松的樣子,手腕一翻:
“文松叔往魚肉上倒上熱油——嗤啦嗤啦的,魚肉啊,蔥花啊、花椒啊,就都沸騰起來了!冒出白煙,香氣啊,全都出來了!”
他眯起眼,一臉沉醉:
“文松叔說‘這是見證奇蹟的時刻’!那魚肉,可嫩可嫩了,真的比豆腐還嫩,特別特別特別好吃!”
大夥兒都聽傻了。
還有這種做魚的方法?!
看小魚兒那沉醉的小模樣,讓大家都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
林小四郎抱著小合歡聽得入神。
等他回過神來,低頭一看——
懷裡的小閨女已經自己翻了個身子!藕節般的小胳膊正努力往前伸,小胖手都快碰到桌子了,目標明確地指向那個食盒!
“啊?小合歡能翻身了?!”
家裡人都驚呆了!
再看到她努力的方向,都鬨堂大笑起來。
“感情是美食的力量啊?!”
“這也是個愛吃的!”
“那當然!”小魚兒驕傲極了,挺起小胸脯,“她是我妹妹啊,跟我一樣的!”
全家人都笑翻了。
小合歡不知道自己成了全家的焦點,還在那兒“呀呀呀”地叫著,小胳膊堅持不懈地往前夠。
這也給了陳卉生和林小四郎這對爹孃一個啟發,後來小合歡學翻身、走路、說話,全都用了美食做餌——呃,做激勵工具,小丫頭學得極快,特有學習勁頭!
嗯,這都是後話了。
——
七叔公一家當晚分吃了那份小酥肉。
全都被迷住了!
這炸肉條怎麼能炸得這般外酥裡嫩?滋味兒還這般好?
果果那小囡囡,真真是了不得!
“娘,明天我還要穿新衣服。”小魚兒忽然說。
“為啥?哪能天天都穿新衣服?”
“我明晚還要去果果家吃飯啊!”小魚兒腆著小肚皮,得意地宣佈。
“甚麼?明晚還去?果果又請你去了?”全家人說不出是羨慕呢還是羨慕呢。
“不是,是孫舅舅請我了。”小魚兒搖頭晃腦,小臉上滿是得意。
“孫舅舅說,明晚輪到他露一手了,要做一桌川味美食,謝謝果果。”
“人家謝謝果果,跟你有啥關係啊?”林小四郎問。
小魚兒把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孫舅舅說了,我和寶生是最好的食客,能欣賞美食,享受美食。所以啊,他請我和寶生,明晚去吃他做的美食!”
——
堂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笑聲再次響起。
七叔公笑得鬍子都顫了,把小重孫摟進懷裡:
“好好好,我們小魚兒是最會欣賞美食的!”
小合歡在孃親懷裡“呀呀”叫著,好像在說: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