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叔帶著劉小山、錢途幾名巡邏隊員，快步趕到孩子們所在地。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片嘰嘰喳喳的聲音。
“斷氣了沒？”
“好一會兒沒動了，肯定斷氣了！”
“不會是摔下去摔暈了吧？我再補一箭，保險。”這是劉長康的聲音。
“這羊真肥！比我爹他們夏天獵的那頭還大！”劉長樂驚歎。
“估摸著快兩百斤了。”李有金對數字重量格外敏銳。
“那我們幾個下去，把它捆了，你們在上面拉！”林懷遠躍躍欲試。
武叔聽到“下去”兩個字，心裡一緊，連忙喝止：“等等！先別動！”
他快步走到陷阱邊，探頭一看——
好傢伙！
坑底躺著一隻膘肥體壯的野羊，一動不動。看那體型，少說也有八九十公斤！
劉小山也湊過來，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這麼大！夏天我跟大哥、大力哥獵到的那隻，只有這一半大！就那還賣了不少錢呢，買家直誇咱們山裡的羊肉質好！”
（這自然是靈樹三年滋養的功勞。平華村的山林水土、物產品質，早已今非昔比。）
錢途也瞪圓了眼：“你們這群娃娃，真行啊！這麼大隻羊，怎麼讓它掉進去的？”
孩子們立刻圍了過來，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講起了捕獵經過。
這個大陷阱，是劉大山和王大力以前帶孩子們設下的老地方。時不時能有點收穫，但捉到這麼大的獵物，還是頭一回。
今天進山後，孩子們在各處布好新陷阱，特意來這兒檢查了一遍。他們把周圍重新佈置妥當，掩蓋了人工痕跡。
一切準備就緒，林懷安和林毅正準備帶弟弟們去旁邊埋伏，順便解決午飯。
今兒帶的乾糧是菜包飯和滷蛋——選單是果果定的，小丫頭還跟著家裡女眷們一起動手做了。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裝在厚棉布袋裡，拿出來時還帶著餘溫。
不僅如此，果果還在哥哥們的揹簍裡塞了一小包綠油油的生菜葉。
這季節，地都凍硬了，別處哪還有新鮮蔬菜？
可果果家有。
小囡囡早早就讓爹爹和哥哥在灶房牆角放了幾個裝滿土的大木槽。灶房裡一直暖暖和和的，那些“亮亮姐姐”給的精品菜種，有土有水就能長。
這些天，生菜長得最好，幾天就能收一茬，水靈靈、脆生生的。
李有福看見了生菜葉，眼睛一亮：“這菜葉子，現在可是最好的誘餌！”
他找哥哥們要了幾片，和歐陽明、田家兄弟一起，小心翼翼地在陷阱周圍雪地上，隔一段距離放上一片。
翠綠鮮嫩的生菜葉，在皚皚白雪映襯下格外扎眼，散發著只有最鮮美的牧草才有的清甜氣息。
對啃了一冬天乾草枯葉的動物們來說，這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孩子們剛在埋伏處蹲好，拿出飯糰啃了兩口，林子裡就傳來了明顯的動靜。
所有人瞬間安靜，輕手輕腳地收起食物，屏息凝神，朝外窺探。
只見一隻壯碩的野羊從樹林裡跑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雪地上的綠意。
它停下腳步，警惕地四下張望。
一圈，兩圈……沒發現任何異常。
終究沒忍住誘惑，它低頭吃起了第一片菜葉。
吃一片，抬頭張望一下。
第二片，第三片……警惕性漸漸降低。
到後面幾片，幾乎是悶頭吃完，直接小跑著奔向下一片。
一路吃，一路接近陷阱邊緣。
孩子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懷安手心微微出汗，林毅屏住了呼吸。
野羊走到了最後一片菜葉前——那片葉子，就放在陷阱邊緣的內側。
它停下了。
低頭看看菜葉，又抬頭看看四周，蹄子不安地刨了刨雪。
遲遲不肯踏出那最後一步。
所有孩子的心都懸在了半空。就差一步！
就在這時——
林懷安和林毅同時舉手。
劉長康和林懷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弓弦輕響，箭矢破空！與此同時，一道寒光從林懷遠手中擲出！
箭中左前腿，匕首扎進右前腿！
野羊一個踉蹌，悲鳴一聲，前腿失力，向前一栽——
“轟！”
沉重的軀體直接掉進了陷阱！
“上！”
劉長樂第一個衝出去，彈弓連發，石子精準地打在羊頭上。其他孩子也一擁而上，圍著陷阱口，撿起手邊的石塊就往裡扔。
連歐陽明都咬著牙，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把石塊狠狠砸下去。
邢叔靖小臉漲得通紅，也撿起一塊小石頭，用力扔了進去——砸在了羊後腿附近。
直到坑底徹底沒了動靜。
……
聽完講述，武叔、劉小山、錢途幾人，好半天沒說話。
最後，武叔重重一拍大腿：“好！幹得漂亮！”
劉小山也豎起大拇指：“你們是這個！夏天抓野豬，冬天獵肥羊，我服了！”
錢途樂呵呵地補充：“哎喲，這裡頭還有果果的功勞呢！又是定選單，又是供‘秘密武器’，你們這隊伍，配置夠全的啊！”
邢叔靖這時擠到武叔身邊，指著陷阱裡羊後腿附近的一堆石頭，小臉嚴肅：“武爺爺，我打中了羊的後腿！那塊石頭就是我扔的！”
那裡石頭可真不少，武叔也分不清哪塊是小傢伙的“戰果”。但他還是給足面子，蹲下身，認真看了看，然後豎起大拇指：“好樣的！準頭不錯！”
邢叔靖立刻眉開眼笑，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林睿也笑了，語氣裡帶著自豪：“錢叔說得對，咱們這戰果，有我妹妹一份功勞！”
武叔站起身，環視一圈興奮的孩子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但他沒忘了正事。
“好了，現在不是光高興的時候。”他朝劉小山和錢途一揮手，“你們倆，帶兩個人下去，把羊捆結實了。小心點，確認斷了氣再靠近。”
“其他孩子，”他看向林懷安和林毅，“狍子、兔子、野雞，你們自己收拾利索。晚上烤肉好不好吃，可就看著這些了！”
“是！”孩子們齊聲應道，幹勁十足。
山坡上，忙碌又歡快的氣氛瀰漫開來。
肥羊被拖出陷阱，捆上木槓。狍子、野兔、野雞也被一一整理好。
冬日的陽光透過林梢，照在這群滿臉汗水和笑容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