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村口空地上，狩獵隊準時集結。
大人孩子，全副武裝，一個不少。
最顯眼的是邢叔靖。小傢伙背上揹著一杆特製的紅纓槍——嶽奕謀專門給他做的，尺寸小巧，纓穗鮮紅。如果忽略他裹成球似的冬裝，倒有幾分威武。
可惜，四歲的小豆丁穿得厚實，手短腳短，整個人圓滾滾的，槍比人高，走起路來像個小球在滾，莫名可愛。
歐陽明手握林懷安送的竹劍，小臉嚴肅，鬥志昂揚。那架勢，彷彿所有獵物都將倒在他的劍下。
田勝利和劉長康一樣，揹著小弓。田凱旋則和劉長樂一樣，手裡握著彈弓。
林懷安、林毅、林懷遠、李有金等這些孩子，都不是第一次進山了。各自拿著趁手的傢伙，眼神沉穩，氣勢十足。
劉大山清點人數，目光掃過眾人。
對大人們，他只說了句：“按計劃行事，保持聯絡。”
轉向孩子們時，他語氣加重：“一切聽指揮！只在外圍活動！有情況，立刻發訊號，武叔就在山下！”
“是！”孩子們齊聲應道。
隊伍兵分兩路，各自出發。
主力隊——劉大山、王大力、嶽奕謀、田大磊、高強、馬奎，包老二、喬興，八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深山的林道中。
外圍隊則浩浩蕩蕩，在林懷安和林毅的帶領下，沿著山腳向外圍的灌木林和緩坡地帶行進。
林、李、劉三家的孩子，對打獵都不陌生。每月總要跟著劉大山進山幾趟，認足跡、辨方向、設陷阱，都是基本功。
劉長康、劉長樂這對兄弟，更是五歲起就被自家爹帶著滿山跑。
今天，他們成了“小教官”。
“看，這是兔子剛走過的印子，雪還沒蓋實。”劉長康指著雪地上一串淺淺的痕跡，對歐陽明和田家兄弟說。
“下套子要選這種窄道，兩邊有灌木擋著，兔子跑過來來不及拐彎。”林懷遠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幾個新手——邢叔靖、歐陽明、田勝利、田凱旋——個個聽得認真。雖然興奮得眼睛發亮，但都緊緊跟在哥哥們身邊，讓做甚麼就做甚麼，紀律性十足。
歐陽明學的第一道絆索，在林睿的指導下完成。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藤索系在兩根小樹間。
“成了！”林睿檢查後，拍拍他的肩。
沒過多久，一隻受驚的野兔慌不擇路，一頭撞進索套，被絆了個跟頭。沒等它掙扎，旁邊的李有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抓到了！明弟，你的套子立功了！”李有金笑道。
歐陽明看著還在撲騰的兔子，小臉漲得通紅，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會用力點頭。
邢叔靖也沒閒著。他人小，但眼神尖，好幾次發現了藏在灌木下的野雞窩。小豆丁也不聲張，只扯扯旁邊林毅的衣角，小手悄悄一指。
林毅順著他指的方向摸過去，總能有所收穫。
山下，武叔帶著劉小山、錢途等巡邏隊員，正在山腳一帶巡視。
一方面照看村子，一方面隨時準備接應山上。
沒多久，兩個圓滾滾的小身影出現了——小魚兒和王寶生。
兩人裹得像兩顆棉球，挎著小籃子，身後跟著小魚兒的爹和兩個哥哥林豐年、林豐收。
“武爺爺，我們來撿柴火！”王寶生仰著小臉報告。
“晚上烤肉用！”小魚兒補充。
武叔笑了，知道這是家裡大人不放心，陪著來的。
他擺擺手：“去吧去吧，就在這附近，別走遠。”
兩個小豆丁歡快地應了，開始在雪地裡尋找枯枝。
時間一點點過去。
武叔估摸著，狩獵隊早上八點多上的山，最快也得下午三點才有訊息。午飯他們肯定在山上解決了。
快到晌午時，武叔看了看天色，對還在認真撿柴的小魚兒和王寶生說：“差不多了，先回去吃午飯。歇會兒再來。”
他指了指兩個小豆丁身邊堆起的小柴堆，誇道：“撿了不少嘛！等會兒我讓人直接送到田將軍府去，晚上就用你們撿的柴烤肉，肯定香！”
小魚兒和王寶生一聽，臉蛋更紅了，是被誇的，也是高興的。
小魚兒的爹和哥哥正要帶兩個孩子回去——
“武爺爺！武爺爺！”
山道上，兩個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下來。
是林睿和李有財。
兩人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滿是興奮。
武叔心裡一緊，立刻站直身體。劉小山和幾個巡邏隊員也瞬間戒備，抄起了手邊的棍棒。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武叔沉聲問，目光掃過兩人身後，“是你們還是大人們出事了？”
“沒、沒出事！”林睿喘著大氣，連連擺手，“武爺爺，我們……我們捉了一隻大肥羊！還有好幾只狍子！找、找兩個叔叔跟我們上去抬！”
“啥？”武叔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野羊？還有狍子？就你們這些娃娃捉的？”
李有財用力點頭，臉上是壓不住的笑：“不止呢！還有兔子和野雞！懷安哥說，先把羊和狍子這些大的扛回去處理，小的我們自己收拾。”
“你姑父他們呢？”武叔追問。
“進了深山，還沒訊息。”林睿答，“懷安哥說，好像聽到深處有哨聲，但離得遠，聽不真切。”
武叔和巡邏隊員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難以置信。
這才半天不到，這群半大孩子，居然在外圍搞出這麼大動靜？
“好傢伙！”劉小山先樂了，“你們這些娃娃，真行啊！”
武叔也笑了，重重一拍林睿的肩膀：“走！上山！咱們去看看你們的大豐收！”
巡邏隊員們紛紛跟上，個個摩拳擦掌。
小魚兒和王寶生也挪不動腳了，眼巴巴看著山上。
武叔見狀，蹲下身，看著兩個小豆丁，語氣鄭重：“小魚兒，寶生，武爺爺現在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們，能完成不？”
兩個小傢伙立刻挺直小身板：“能！”
“你們現在馬上回家，告訴武奶奶和劉奶奶她們——先把大鍋的水燒起來，獵物馬上要送回來了，請她們做好準備！”
“是！”兩個小豆丁齊聲應道，小臉上寫滿了嚴肅和光榮。
他們立刻拉住自家爹和哥哥的手，腳步匆匆地往村裡趕——報信去！
而此時，山上那片緩坡林地間，早已是一片歡騰。
初戰，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