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年禮回到家，林懷安和林毅跟長輩們說了歐陽明的事。
三位老人一聽，都樂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林守業撫須笑道，“我說呢，歐陽夫子家在鎮上，親友也多，怎麼今年非要留在村裡過年。敢情是被小公子給‘定’下了！”
林守英也笑：“可見孩子們是真喜歡咱們這兒。大人們也是順水推舟，由著孩子高興。”
李貨郎點頭：“歐陽小公子是個有心人，一句玩笑記了這麼久。”
林守業當即拍板：“你們倆這就去找大山、王師父商量吧，別讓孩子們幹惦記著。打獵的事兒，宜早不宜遲。”
他轉向林文松和林文遠：“明兒你們倆去閆老闆那兒送禮。跟閆老闆說一聲，等過了年，再讓懷安他們上門拜見。”
“好。”眾人應下。
林懷安和林毅立刻出門，直奔劉大山家。
巧了，不僅王大力在，連田大磊和嶽奕謀也在。
臨近年關，鎮上到四村的大道工程圓滿竣工。田大磊和嶽奕謀難得有幾天假，正聚在老兄弟這兒說話。
聽說要組織打獵，田大磊眼睛一亮：“打獵？好啊！這些年光顧著打仗帶兵，正經打獵的手藝都快忘了！”
嶽奕謀也來了興致：“行軍時捕食不算，真正的圍獵……確實好些年沒碰過了。”
王大力最高興。自從負傷退伍，他和這兩位生死兄弟一別數年，再沒並肩狩獵過。
“大山，你看行不？”他看向發小。
劉大山沉吟著。這兩年山林裡獵物明顯多了，前幾天巡山時還見到了鹿和狍子的新鮮蹤跡。
他還沒開口，旁邊的劉長康、劉長樂已經按捺不住，眼睛發亮。
“爹，去吧！我們能幫忙！”劉長康急道。
“就是！設陷阱，追兔子，我們都行！”劉長樂也保證。
看著滿屋子大小漢子期待的眼神，劉大山笑了：“行！那就幹！”
堂屋裡瞬間熱鬧起來。
劉大山和王大力最熟悉山林，立刻開始規劃路線。嶽奕謀和田大磊根據路線，迅速提出圍捕計劃。
林懷安、林毅帶著幾個半大少年，聚精會神地聽著，在心裡琢磨自己能負責哪一塊。
“照大山說的蹤跡看，這次收穫不會少。”嶽奕謀忽然道，“人手得多些。叫上高強、馬奎他們吧，那幾個的身手我清楚，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田大磊立刻附議：“對！人多力量大，這次搞個大行動，讓全村過年的飯桌都豐盛點！”
劉大山見過高強他們幹活時的利落勁兒，當即點頭：“成！長康，去請馬叔叔他們過來！”
不一會兒，高強、馬奎帶著喬興、包老二來了。聽說要進山打獵，幾個漢子眼睛都亮了——這是他們落戶後第一次參與村裡的集體活動。
隊伍一下子壯大起來。
眾人圍著劉大山畫在地上的簡易地圖，很快定下方案：
主力隊：劉大山、王大力、嶽奕謀、田大磊、高強、馬奎等，進深山，目標——鹿。
外圍隊：林懷安、林毅帶隊，帶著劉長康、劉長樂、林懷遠、林睿等半大少年，以及躍躍欲試的歐陽明、邢叔靖、田家雙胞胎。任務——設陷阱，捕狍子、野兔，捉野雞。
接應隊：武叔帶著村裡巡邏隊，在山口紮營，隨時準備支援。
“記住了，”嶽奕謀神色嚴肅地補充，“一切以安全為重。外圍隊絕不許進深山。接應隊時刻留意訊號。”
“明白！”少年們齊聲應道。
女眷們也沒閒著。
就在男人們商量路線時，旁邊的灶房和堂屋另一角，以劉周氏、武嬸為首的女眷們，也熱烈地討論起來。
武嬸先點題：“孩子們是衝著烤肉來的，這頓烤肉跑不了。”
葉小苗立刻接話：“那就在俺家吧！今年剛修的大宅子，寬敞！這也是俺們落戶後頭一回在村裡過年，正好借這事兒添添紅火，熱鬧熱鬧！”
李文慧笑著提議：“光烤肉怕單調。這麼冷的天，不如再支兩個暖鍋子？‘一桶江湖’的辣鍋底，‘一桶山河’的菌菇高湯底，正合適！涮肉片、煮菜蔬，熱熱乎乎的多好！”
楊春草點頭：“對！咱們的湯底是用各種河鮮、山鮮和雞架熬的，鮮著呢！”
劉周氏和武嬸想得更細：“人多，素菜也得備足。大白菜、蘿蔔、豆腐、粉條……都多準備些，寧可多不能少。”
“還有蘸料！”葉小苗補充，“芝麻醬、韭菜花、腐乳汁、辣油……都得備齊了！”
女眷們越說越起勁，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傍晚那頓豐盛熱鬧的圍爐盛宴。
劉家的堂屋擠得滿滿當當。
這邊男人們討論著路線和配合，那邊女人們規劃著美食和後勤。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光，年的氛圍，在這一刻陡然濃烈起來。
天黑透時，一切商議妥當。
眾人各自散去，回家做準備。
林懷安去歐陽夫子家報信。
歐陽明早就等急了，時不時跑到院門處張望。歐陽華和梁如意看著兒子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懷安哥哥！”一見人影，歐陽明就蹦了起來。
“定了，明天一早。”林懷安笑道，“你今晚好好睡覺，養足精神。”
“我一定聽話！”歐陽明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懷安哥哥，我需要準備甚麼？”
林懷安摸摸他的頭：“我都給你備好了。”他從身後拿出一把做工精巧的竹劍，“這個輕便結實，你拿著防身，也能幫忙趕趕獵物。”
歐陽明接過竹劍，眼睛瞪得溜圓：“是懷安哥哥自己做的嗎？”
“嗯，在外出歷練時抽空做的，送給你。”林懷安點頭。
歐陽明緊緊抱著竹劍，小臉激動得發紅：“謝謝懷安哥哥！我一定好好用！”
林毅則去了邢夫子家。
小豆丁邢叔靖，在堂屋裡坐得筆直筆直的，小手放在膝蓋上，眼巴巴望著門口。
邢東寅和溫妙鶯下午就聽小兒子說了。他們不反對孩子參與，只是擔心小傢伙年紀太小，去了反倒是添麻煩。
見林毅來了，夫妻倆交換了一個眼神，溫妙鶯柔聲道：“小毅，叔靖還小，若是……”
林毅明白他們的顧慮，笑著搖頭：“溫夫子放心，我們只在外圍活動，人多，還有武叔他們接應。叔靖有捕兔子的經驗，說不定還能幫上忙呢！”
一直豎著耳朵聽的小豆丁立刻蹦起來：“叔靖有經驗！能幫忙！”
邢東寅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笑了：“既如此，就拜託你們了。一切小心。”
“是！”林毅鄭重應下。
夜幕深沉，雪後的村莊格外寧靜。
但許多人家視窗還亮著燈，隱隱傳出磨刀聲、收拾揹簍的窸窣聲、還有孩子們壓低的興奮交談。
林懷安和林毅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輕響，滿天星斗映著雪光，清亮無比。
“明天……”林毅開口。
“一定會是個好日子。”林懷安接道。
兩人相視一笑，腳步輕快。
冬日狩獵，年關盛宴。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