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把年禮分裝妥當。
林懷安和林毅把給各家的禮盒、油紙包一一放進揹簍。果果看見了，也翻出自己的小揹簍，吭哧吭哧裝了幾包乾果。
“果果也要去！”小丫頭宣佈。
其他孩子一看，也嚷起來：“我們也去！”
林守英笑了：“都去都去！跟著哥哥們，給叔伯長輩們拜個早年！”
正熱鬧著，院門被敲響了。
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幾個圓滾滾的小豆丁。
四歲的邢叔靖、五歲的王寶生、六歲的邢仲達、七歲的歐陽明、八歲的田勝利和田凱旋。個個裹得厚實，小臉凍得紅撲撲。
看見林懷安和林毅，孩子們眼睛唰地亮了。
“懷安哥哥！你回來了！”歐陽明第一個喊出來，興奮地行禮，“我等你好久了！”
王寶生跟著笨拙地鞠躬（穿太厚，有點晃），脆生生喊：“毅哥哥！我想你了！”說完就撲過來，抱住了林毅的腿。
其他孩子也趕緊行禮，嘰嘰喳喳問好。
果果從哥哥身後探出頭，眨巴著大眼睛，直接問：“歐陽哥哥，你們來找我哥哥玩兒嗎？我們現在很忙哦，要去送禮物！”
她轉身，炫耀地展示自己的小揹簍：“看！哥哥從京城帶回來的果乾，可好吃了！要送給黃爺爺、陳爺爺、尤爺爺他們。”
沒等回應，她又補充：“歐陽哥哥，叔靖弟弟，我哥哥已經送到你們家裡啦！‘十全十美’呢，好多好多果子！”
歐陽明和邢家兄弟一聽，臉上笑開了花，轉身就想往家跑。可馬上又剎住腳，轉回來。
歐陽明眼巴巴看著林懷安：“懷安哥哥，你中秋時說，冬天平華村能打獵，打野豬野鹿做烤肉吃……我一直等著呢！還讓我爹孃今年留在這兒過年了！”
林懷安想起來了。當時歐陽明說果果家的烤肉好吃，他隨口接了句“冬天獵到野鹿，烤肉更香”。沒想到這小傢伙真記心裡了。
林懷安笑了：“記得。好，我今兒把年禮送了，就去找姑父和師父商量。安排好了告訴你時間，行不？”
“行！”歐陽明高興得直蹦，“我在家等你，哪兒也不去！”
他拉過田家雙胞胎：“懷安哥哥，勝利和凱旋也想去！他們身手可好了，武爺爺和田將軍親自教的！我們前幾天還打了兩隻鳥呢！”
田勝利和田凱旋在旁邊猛點頭，滿臉渴望。
“好，都去。”林懷安應下，“我去跟姑父說。”
這時，兩隻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低頭一看，是邢叔靖。小豆丁努力仰著臉，奶聲奶氣卻一臉認真：“大哥哥，我也想去。我跟田家哥哥、長康哥哥去捉過兔子呢！”
邢仲達在一旁用力點頭，給弟弟作證。
林懷安看著還沒自己腿高的小不點，忍俊不禁。雪再下大點，這小傢伙怕是要埋進去。但那雙眼睛裡的期待太亮了。
他蹲下身，溫和道：“好，大哥哥想想。晚點咱們一起商量，成不？”
邢叔靖立刻眉開眼笑，端端正正行了個禮：“好的！謝謝大哥哥！我先回家等你！”說完，拉著哥哥，心滿意足地往回跑。
林毅一直抱著王寶生，這時低頭問：“寶生，你也想去打獵？”
王寶生乖乖搖頭：“爺爺說了，下雪山裡危險，寶生太小，不能去。”他摟緊林毅的脖子，軟軟地說：“我是來看哥哥的。我想你了。”
小暖男王寶生，有個武力值爆表的爹，自己卻是個文靜乖巧的。因為爺爺奶奶疼得緊，這可是王家的獨苗苗，從不讓他碰那些“危險”玩意兒。
他的偶像就是林家哥哥——家裡大人總誇他們“能幹”。而他最大的志向就是做“家裡最能幹的弟弟”。
林毅心裡一軟，摸摸他的頭：“寶生真乖。哥哥也想你。走，先跟你回家，哥哥帶了禮物，給你爹爹，也給寶生。”
王寶生眼睛彎成了月牙。
於是，送年禮的隊伍，瞬間壯大。
林懷安和林毅打頭，後面跟著一串小尾巴：果果、林睿、懷遠、有金、有銀……再加上新加入的王寶生、歐陽明、田家兄弟，浩浩蕩蕩，出發了。
走在覆雪的村道上，林懷安對林毅低聲道：“送完禮，咱倆直接去找姑父和師父。早點把打獵的日子定下，省得小傢伙們天天惦記。”
“成。”林毅點頭，又回頭看了眼興奮的歐陽明，笑道，“得跟這小子說好，進了山得聽話，不許亂跑。雪厚，走丟了可麻煩。”
第一站是黃豆爺爺家。
老人正在屋簷下整理豆子，見這麼大陣仗，笑呵呵地迎出來。
“黃爺爺，給您拜個早年！”林懷安鄭重地遞上禮盒，“這是從京城帶回的乾果，您嚐嚐。”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黃豆爺爺接過，眼睛眯成了縫。他轉身從屋裡端出一簸箕剛炸好的素丸子：“來，孩子們，都嚐嚐！熱乎著呢！”
孩子們歡呼一聲，也不客氣，人手一個，吃得香噴噴。
果果邊吃邊認真說：“黃爺爺，這個丸子，要是蘸點我孫嬸嬸做的甜辣醬，更好吃！”
“哈哈哈，小饞貓，下回讓你孫嬸嬸給我送點甜辣醬來！”黃豆爺爺樂得直抹眼淚。
第二站是尤然家。
油坊飄著濃郁的胡麻香。尤然正和女婿們正收拾著呢，見禮盒上“十全十美”四個金字，連連擺手：“太貴重了！這……”
“尤叔，您就收著吧。”林毅笑道，“這一年，油坊可給咱們村掙了大面子。咱們的胡麻油在京城可了不得了！”
尤然這才接下，感慨道：“你們這兩個孩子，真是長大了……京城，熱鬧吧？”
“熱鬧，東西也貴。”林懷安簡單說了兩句樊樓的見聞。
尤然聽得入神，末了嘆道：“咱們平華村的東西，真的飛出去了，能進那種地方……真是從前想都不敢想。”
離開油坊時，林毅特意對歐陽明說：“打獵沒問題，進了山，可得一切聽指揮。不許自己往深處跑。能做到不？”
歐陽明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哥哥們放心！我保證聽話！”
田勝利在一旁插嘴：“我們看著明弟！”
隊伍繼續前進。
到王大力家時，林懷安和林毅跟師父嘮了好一會兒，把禮盒雙手奉上。臨走時，林毅又單獨給了王寶生一小包葡萄乾。
王寶生開心極了，小聲說：“毅哥哥，打獵那天，我能跟小魚兒一起去山口等你們回來嗎？我們不去林子裡，就在外面。”
“行啊。”林毅答應得爽快，“到時候，你們負責撿柴火，等我們回來烤肉吃！”
“嗯！”王寶生用力點頭，覺得自己也有了重要任務。
送完最後一家年禮，天色已近黃昏。
雪又悄悄飄了起來，細碎的，在漸暗的天光裡像是撒了一把糖霜。
孩子們揹著空了的揹簍，臉蛋凍得紅撲撲，眼睛卻亮晶晶的。這一下午，他們不僅送出了禮物，也收到了不少回贈——炸丸子、炒豆子、糖漬果子……小揹簍裡又裝了不少吃的。
“回家嘍！”林懷遠喊了一嗓子。
隊伍調頭，朝著林家方向走去。
林懷安和林毅走在最後，看著前面那群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一會兒直接去姑父那兒？”林毅問。
“嗯。”林懷安點頭，“早點定下，早點安心。我看歐陽明那樣子，怕是晚上都睡不著了。”
兩人相視一笑。
當天旁晚，當王寶生和小魚兒裹得厚厚的，在王家院門後捱得緊緊地，進行雷打不動的“每日嘮嗑”時，王寶生從兜裡掏出葡萄乾，和好朋友分享。
“這是毅哥哥給我的，從京城帶回來的。可甜了，我下午嘗過了。”王寶生說。
“好吃！真甜！”小魚兒接過來就吃，臉上一片滿足：“懷安哥哥他們也送我家了一個大盒子，我太爺爺可高興了，說‘十全十美’好啊！說是好禮！讓我奶奶收好，過年才吃！我都不知道里面是啥。”
“果果說，裡面全是好吃的，要騎馬去很遠很遠地地方買回來。”王寶生回憶果果說過的話。
“哇，真好！快點過年，那我就能吃到那些好吃的了！”小魚兒嚼著葡萄乾，滿心期盼。
“我們給威武留一點吧，他肯定也愛吃！”王寶生還真的守諾（他答應過羅威武，吃好吃的時候，就想想他）。
“好，我再吃三顆，剩下的留給威武。”小魚兒也信守諾言，雖然意猶未盡，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我爹爹他們要和林家哥哥們去打獵了，打回來做烤肉，到時我們多吃點。”
王寶生看著好朋友臉上還想吃的表情，安慰道：“毅哥哥說，我們多撿點柴火，到時烤很多很多肉！”
“真的？太好了！”小魚兒興奮起來，把葡萄乾拋諸腦後，開始和小夥伴兒嘀咕起來在哪裡能撿到很多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