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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樊家續約餘韻

2026-02-07 作者:香河城的九條鈴音

樊景琰的車隊駛離平華村時,車載得滿滿當當,他的心裡,也裝得滿滿當當。

這一趟,堪稱圓滿。

除了最初關於收購份額的“小挫折”——從七成降到了六成,其餘諸事,幾乎都如他所願。

新品的優先供應權拿到了,乾鍋花菜、反沙香芋、醬肉醬香腸等的做法買下了。

茶樓專案的合作意向打下了,甚至連未來最不可限量的茶果莊園和蘭心班,也透過果果那孩子,敲開了一條門縫。

而最大的意外之喜,莫過於在林文松、李文遠陪同下走訪平安村的那一趟。

黃里正家的養鴨場,規模之大、管理之善、鴨群之健碩精神,遠超他在京城郊外試辦的那個小場。

那些由雙黃蛋孵出的鴨子,體型勻稱,毛色光亮,一看便是頂好的食材坯子。

他當場便與平安村簽了契,成了黃家養鴨場的獨家合作商。

“京城烤鴨”的宏圖,至此才算真正有了堅實的根基。

臨行前,最讓他心頭暖融的一幕發生了。

果果牽著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家屋簷下那一排粗陶酒罈前。

小丫頭仰著臉,指著其中一罈:“樊叔叔,這壇酒送給您!您帶回家喝!”

正是那讓他和樊掌櫃驚豔不已、飲之忘俗的青梅酒!

樊景琰心頭狂喜,這酒的妙處他親身體驗過,靈氣蘊藉,滋味超凡,其價值絕非尋常美酒可比。

帶回樊家,只怕和那蘋花茶、靈花蜜一樣,引人爭搶。

他強壓激動,目光投向一旁的林守業——這酒顯然是老人家的心頭寶,果果孩子心性,他不能不問主人。

林守業撫須而笑,笑容爽朗豁達:“樊東家,聽孩子的,抱一罈走吧!不過咱們可說好,只此一罈,多了可沒有!咱們自家也寶貝得緊呢!”

“哎!一罈足矣,足矣!”

樊景琰喜不自勝,連忙親手將那壇酒穩穩抱在懷中,如同抱著稀世珍寶。

“多謝果果!多謝林叔!此情樊某銘記於心!”

他自然不是空手而來。

隨行的馬車上,早已備下了豐厚的年禮:京中上等的精米白麵、江南的新茶、北地的醇酒、蘇杭的雅緻布料,皆是精心挑選。

更給林家每個孩子都備了一套上好的筆墨紙硯,連最小的果果也有份。

給果果的,還有一份特別的禮物。

樊景琰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袋口用絲繩繫著。他蹲下身,將錦囊放在果果的小手裡。

“果果,樊叔叔知道,你最會種東西,能讓地裡長出最好的瓜果。”

他聲音溫和:“這是西瓜種子,是我們樊家商隊專門從西域尋來的良種。種出的瓜,瓤沙汁甜,個頂個的大。

送給你,算是樊叔叔一點心意。謝謝果果的款待,還有……這罈好酒。”

果果雙手捧著那小小的錦囊,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用力點頭,聲音清脆堅定:“謝謝樊叔叔!果果一定種出來!種出又甜又大的瓜,也給叔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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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景琰的車隊剛離開村口不到一個時辰,林守業便讓林文柏敲響了村中議事堂的銅鐘。

長老、各坊坊主、村中代表,很快便聚了一堂。

當林文柏將此次與樊家商談的結果,連同朝廷的恩典(貢品資格、再免四年賦稅、修建官驛的補貼)公佈時,整個議事堂先是一片死寂,隨即,“轟”的一聲,徹底沸騰了!

“貢品?!咱們村的東西……成貢品了?!”

“九年!連著之前的五年,整整九年不用交皇糧國稅?!我的老天爺……”

“官驛要修在咱們的大道上?那、那咱們這兒,豈不是成了正經的交通要衝?”

“樊家的新契,價格照舊厚道,那今年的分紅……哎呀呀,不敢想,不敢想!”

激動、狂喜、不敢置信的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人人臉上漲紅,眼裡放光。

幾個年歲最大的長老,更是激動得鬍鬚直抖,連連唸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咱們平華村,這是要真正起來了!”

林文柏抬手壓了壓沸騰的聲浪,聲音沉穩卻帶著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諸位叔伯兄弟,靜一靜。還有一事。”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望著他。

“樊東家明年,要在鎮上建一座頂尖的茶樓。他看中了咱們村孩子們的本事和巧思,想請懷安、小毅牽頭,再帶上咱們村幾個得力的後生,跟著樊掌櫃,一同去籌劃、興建這座茶樓。”

這話像一塊更大的巨石投入心湖。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洶湧的澎湃!

“這、這意思是……咱們村的娃娃,能跟著樊家,去做大事了?”

“不只是林家娃娃!文柏說了,還能再帶兩三個!這是咱們全村後生的機會啊!”

“了不得,了不得……這往後,誰還敢說咱們平華村是窮山溝?咱們的娃娃,都能去府城蓋茶樓了!”

“何止是蓋茶樓?這是背靠大樹,長遠的前程啊!家裡有小子的,可得好好掂量了!”

議事堂裡徹底炸開了鍋。

之前那些關於貢品、免稅的宏觀喜悅,此刻全部化為了對自家子弟未來最具體、最熾熱的期盼。

家裡有適齡兒郎的,已經開始互相打量、低聲議論,心思活絡起來。

這些訊息隨著與會者們歸家,一夜之間,傳遍了平華村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個臘月將盡的年關前夕,整個村莊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與躁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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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東風閣的書房裡卻還亮著燈。嶽奕謀與邢東寅對坐,面前的棋盤上黑白子錯落,卻都無心落子。

“這個樊五爺,”嶽奕謀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歎服,“是真不簡單。

平華村如今羽翼漸豐,底氣日足,他非但沒被頂回來,還能步步為營,得償所願,甚至……再下一城。

這份審時度勢、‘算計人心’的本事,著實了得。”

他將“算計人心”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邢東寅端起手邊的茶,輕輕吹了吹,啜飲一口,才緩緩道:

“他能精準看到平華村最寶貴的並非那些出產,而是出產背後的人,尤其是正在成長的下一代。投其所好,予其所需,自然無往不利。

看來,你我對此人,還須再多幾分瞭解才是。”

嶽奕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室內安靜了片刻,忽然,邢東寅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目光從茶盞上抬起,瞥向對面的嶽奕謀,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說起這‘算計人心’的本事,嶽指揮使似乎……也不遑多讓啊。”

嶽奕謀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

“時至今日,”邢東寅語氣悠緩,帶著點調侃,“妙鶯仍不知,當年你究竟是如何‘算計’了她那好姐妹,才成就了今日這段良緣。

不知……尊夫人蘇娘子,可曾知曉其中‘真相’?”

“咳!”嶽奕謀一聞此言,猛地咳嗽起來,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窘迫。

他放下棋子,倉促地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掩飾性地大口喝下,目光遊移,不敢與邢東寅對視。

只是那悄然紅透的耳根,在燈下卻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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