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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餘波與迴響

2026-01-16 作者:香河城的九條鈴音

夕陽的餘暉還未散盡,林家的院子裡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除了自家孩子,後來的鄭滿倉、趙棟和文良琮,今兒又多了秦向北、羅威武、朱求實、宋望遠等好幾個外村學子,小小的院落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

今晚林家的飯食又讓孩子們開了眼界。

只見每人面前都擺著一碗金燦燦的米飯,裡面竟神奇地混著橙色的胡蘿蔔丁、翠綠的青豆、嫩黃的玉米粒、焦香的雞蛋碎、粉嫩的臘腸丁和蝦仁,再點綴著翠綠的蔥花,五彩斑斕,像是把彩虹拌進了飯裡。

這、這是甚麼飯?羅威武瞪圓了眼睛,忍不住驚呼,怎生得這般好看?

果果坐在他旁邊,軟軟地解釋:這是七彩炒飯,可好吃啦。

鄭秀娘笑著給孩子們分飯:快嚐嚐看,這是果果想的新花樣。

原來,自從那七彩野雞來了林家,每日下一個蛋。奇怪的是,這蛋一天比一天大——頭一天還是個小巧的野雞蛋,這幾日竟快趕上家養雞的蛋了。

林守英和鄭秀娘瞧著稀奇,跟果果唸叨:小七這蛋一天一個樣,可怎麼是好?

果果心裡明白這是靈樹在慢慢改變院裡的生靈,小七會越來越有靈性,下的蛋也會越來越大,待到下雙黃蛋時便算徹底改造好了。

可她解釋不清這其中的緣由,只是軟軟地說:小七的蛋會越下越大的,等到下雙黃蛋就不會變啦。這些小小的蛋,咱們可以吃掉。

大人們說要炒雞蛋吃,果果想起這兩日大家愛吃軟皮包子,反而煮的米飯剩下不少,便在識海中的美食大全裡尋了個好主意——正是這後世才有的七彩炒飯。她把做法告訴大人們,正好材料都齊全,炒起來也不難。

這時的農家人極少吃炒飯,一是家裡都不富裕,極少有剩飯;二是就算炒剩飯,也不會放足油鹽配料,加雞蛋都少見,更別提臘腸、蝦仁了;三是大多數農家人剩飯都會加水熬成粥,不會炒來吃,費油!

於是,今兒的主食就是這道賣相和味道都超讚的七彩炒飯!配上玉米排骨湯、紅燒茄子、清炒大白菜、黃瓜雞丁,還有雙色饅頭,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孩子們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頓時眼睛都亮了。米飯粒粒分明,裹著恰到好處的油香,雞蛋和蝦仁的滑嫩、臘腸的鹹鮮、玉米的清甜、青豆的軟糯在口中交織,再加上胡蘿蔔特有的香氣,簡單的一碗炒飯竟能吃出這般豐富的滋味。

太好吃了!秦向北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我從來沒吃過這樣的飯!這味道……這味道說不上來,就是香得很!

其他孩子更是吃得頭都不抬,連最守規矩的文良琮也忍不住加快了進食的速度。還是鄭秀娘和江依心這兩位做母親的,時不時提醒孩子們:慢點吃啊,再吃點菜,配著菜吃!

今兒的剩飯不多,每人分一碗剛好。林守英對大家說,果果說,做這個炒飯,要用剩飯才好吃。你們喜歡吃,明兒我們多準備一點剩飯。

謝謝林奶奶,這真好吃!比我小叔做的菜好吃多了!宋望遠說。他是尤菜的夫婿宋四郎的侄子,這番前來讀書,本來說好在尤家吃晚飯的。宋四郎是入贅,算半個家庭煮夫,手藝也不錯,如今卻被小侄子徹底嫌棄了!

對,這炒飯我從來沒吃過,這個紅燒茄子也好好吃!我二叔就做不來!朱求實也說。他的二叔就是尤茶的夫婿朱二郎。

自從入贅後,宋四郎和朱二郎都學了下廚,跟尤菜尤茶輪流操持家務,也一起在油坊工作。兩個上門女婿手藝都不差,但跟林家一比,就都被小侄子們看不上了!

配著炒飯的,還有軟乎乎的大饅頭。文良琮吃完炒飯,也拿起一個南瓜饅頭,開始配著菜吃起來。不過兩三日,他已經融入了林家的氛圍,吃飯格外香甜。

林爺爺,我在府學都沒有吃過這樣的饅頭,如此鬆軟。州府最好的酒樓就是迎客樓和會仙樓,跟這裡鎮上一樣,可他們都沒有這種軟饅頭!

當然啦,這是果果想出來的。我們村裡,也只有我們家才有!林懷勇驕傲地說。

對!王寶生和林豐漁說,你們家的飯最好吃,有最多好吃的!果然是真的!羅威武現在已經成了果果的鐵桿迷弟,跟王寶生和林豐漁一樣了!

其他孩子也紛紛點頭:果然是真的!

林守業看著孩子們吃得歡實的模樣,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不住地叮囑:好好好,喜歡吃就好,慢些吃,管夠,管夠。

林守英給坐在身邊的鄭滿倉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湯。這孩子跟鄭家人一樣老實憨厚,話少,做事實在。她柔聲道:多吃些,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鄭滿倉乖巧點頭,大口咬著饅頭,喝著湯,感受著麵皮的柔軟和羹湯的鮮美,心裡暖融融的。

這些孩子們,既喜歡林家的飯菜,更愛林家這種溫馨融洽的氛圍。長輩慈愛,小輩懂事,彼此之間說說笑笑,全無隔閡。在這裡吃飯,不像是在別人家做客,倒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自在。

與此同時,兩位夫子也提著那份特別的拜師禮回到了各自的小院。

邢東寅剛進院門,小兒子邢叔靖就撲了過來:爹,你提的甚麼呀?

是學生們送的小禮物。邢東寅笑著將籃子遞給迎上來的長子邢伯擎。

邢伯擎小心地接過,只見小巧的柳條籃子裡鋪著翠綠的葉子,上面堆著紅豔豔的野草莓,旁邊還插著幾支淡雅的野花,煞是可愛。他把小籃子提到母親面前,展示給她看。

好別緻的籃子。溫妙鶯靠在軟枕上,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難為孩子們有心了。

這是村學裡的女子班今天的課作。邢東寅洗淨手後,也坐到妻子身邊,輕聲解釋道,等你好了,也去村學看看,你定會喜歡的。

母親,您嚐嚐這果子。大兒子把洗好的果子端上來,輕輕擦乾水分,遞給母親,照理說,這種果子早已過季,可瞧著新鮮得很,估計滋味極好!

在夫君和兒子們的鼓勵下,她拈起野草莓輕輕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漾開,讓她忍不住又吃了一顆:嗯,很好吃。

邢仲達和邢叔靖早已迫不及待,分到自己的那份後,幾乎是頃刻間就吃了個精光。

連一向持重的邢伯擎,在品嚐之後也忍不住讚歎:這野果看似尋常,滋味卻比京城精挑細選的果子更加鮮活甜美。

府醫和吳媽媽也分得了果子,嘗後連連稱讚,笑得合不攏嘴。

看著妻兒久違的笑臉,聽著他們愉悅的交談,邢東寅心中感慨萬千。這平華村,或許真是他們家的福地,他無比相信摯友嶽奕謀的話。

歐陽華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待歐陽華提著小籃子回家時,歐陽夫人已經在欣賞歐陽倩的了。一見丈夫手中還有一個,也拿過來愛不釋手:這籃子編得真巧,草莓也水靈。

她素來喜愛各色果子,當即便嚐了起來,嗯,真好吃!夫君,你快來嚐嚐,這比春季時咱們在鎮上買的可好吃太多了!還有啊,這小籃子我得留著插花,平日裡還能裝點小東西呢!

歐陽華淨手後,坐下來和家人一起品嚐。他們一邊吃,一邊聽歐陽倩講述蘭心閣第一課的趣事。

……豐盈姐教我們編籃子,冬雪教我們用綵線裝飾,我和秀茹教大家寫名字,還一起採野花點綴。小芙兒手巧得很,能做草編,你看這個小兔子,就是她做的。歐陽倩說著,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後來我們一起去果果家採草莓,她家的草莓又大又甜……

歐陽夫人仔細聽著,敏銳地察覺到女兒比往常更加活潑明亮。這個女子班,似乎真的與眾不同,能讓女兒在快樂中學到東西,增長見聞。

她心中不由對那位尚未謀面的張青櫻夫子和這個蘭心閣生出了幾分好奇與好感。

而在村裡的其他人家,開學第一天的餘波仍在盪漾。

林七叔公家,小魚兒一回來就用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今天學的幾個字,嘴裡唸唸有詞:我要多認字,認很多字,這樣就能去通讀班和果果一起上課了!

同樣的話也出現在王寶生家。這個小豆丁吃飯時還惦記著認字的事,信誓旦旦地向家人保證:我以後每天都要認十個字!

兩家長輩見孩子突然有了這般高漲的學習熱情,雖然覺得好笑,但更多的是欣慰。

變化最大的當屬丁芙。這個平素內向的小姑娘,提著自己編的小籃子回家時,臉上帶著罕見的明亮光彩。

她細細地向爹孃講述籃子是怎麼做的,姐姐們如何幫她,她又如何教會黃豆花編小草蝴蝶。

何秋雲看著女兒,心裡軟成了一灘水。她不善言辭,只是抱起女兒,眼中滿是驕傲。

丁老四更是高興,把女兒的雙手捧起來,左看右看,誇個不停:咱們芙兒真能幹!這小籃子咱們就留在家裡了!來,秋雲,咱們一起嚐嚐芙兒摘的果子。

果子,甜甜!姐姐,籃子,我要。妹妹丁蓉也很喜歡那個小籃子。

好,我給你編一個。娘,我也要給你編一個!丁芙說。

歡聲笑語隔著院牆傳來,隔壁的林文桂心裡卻不是滋味。她看著自家兒子丁旺,沒好氣地問:旺兒,今天在學堂都學了甚麼?

丁旺正玩著手裡的木棍,頭也不抬:沒學甚麼。

那你這半天都幹甚麼了?

沒幹甚麼,玩了一會兒。

林文桂看著兒子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再想想隔壁侄女那說得頭頭是道的模樣,心裡酸溜溜的。轉念又安慰自己:會編籃子有啥用?考狀元又不考編籃子。還是自家兒子有用,會識字讀書,以後肯定比女娃娃強!

丁珠趴在門邊,聽著四叔家的歡笑聲,有些失落。她也想吃果子,也想學編籃子,可娘不讓她去上村學,說女娃娃讀書沒用!她不知道啥是有用,但果子肯定好吃,那小籃子也真好看!

【“揚州炒飯”和“七彩炒飯”均形成於明清時期,宋代尚無明確記載。宋代飲食中雖有類似“炒飯”的雛形(如“金飯”“碎金飯”),但名稱、做法與後世差異較大,無法與現代“揚州炒飯”或“七彩炒飯”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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