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華村的清晨,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熱鬧與朝氣喚醒。今日,是村學開學的日子。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靈樹繁花上,林家院門前已聚起了一支蔚為壯觀的隊伍。
林守業、林守英、李貨郎“林家三長老”站在最前,身後是即將入學的林家、李家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個個精神抖擻,裝著書本筆墨的布包挎在肩上,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期待。
林文柏夫婦、李文石夫婦和李文遠夫婦則跟在隊伍最後,一路護送。(張青櫻已經去學堂準備了,林文松送貨去鎮上了。)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隊伍裡的兩名特殊成員——棗紅色的小馬駒“紅棗”溫順地站在孩子們中間,亦步亦趨地跟著果果;而那隻羽色絢爛的七彩野雞,則昂首挺胸地踱步在果果腳邊,時不時用喙梳理一下流光溢彩的羽毛。
“看!紅棗和小七也來送果果上學了!”不知哪個孩子喊了一聲,頓時,所有目光都匯聚過來。
所有準備入學堂的孩子們看得眼睛都直了,羨慕不已,連文良琮這樣見多識廣的小公子,臉上也露出了豔羨的神情。
帶著弟弟們走到校門口的邢伯擎也看到了這一幕,刑仲達和刑叔靖也忍不住對哥哥說:“大哥,你看,是小馬和彩雞啊!”
(對了,這隻七彩野雞最近有了名字,叫“小七”。因為它是果果小院裡會跑的第七個成員——前面有一匹馬、兩隻豬、兩隻鴨和兩隻兔子。正好它又是七彩的,叫“小七”又順口又貼切。)
果果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粉色素羅衣,頭上兩個小發包繫著同色髮帶,襯得小臉愈發玉雪可愛。
她對此情景似乎早已習慣,走到校門口,跟長輩們揮手告別,然後伸出小手摸了摸“紅棗”低下來的頭,又對七彩野雞“小七”輕聲叮囑:“紅棗,小七,你們要乖哦,回家去,等我放學就回來找你們玩。”
那“小七”竟似聽懂了一般,喉嚨裡發出“咕咕”兩聲,還用頭蹭了蹭果果的手心。紅棗也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輕刨了刨地。
村民們看著這一幕,禁不住嘖嘖稱奇,林七叔公、趙四爺等村中長老朗聲笑道:“好,好!靈禽駿馬都來送學,此乃吉兆!預示著咱們平華村學,必將人才輩出!孩子們,去吧,好好讀書,莫負了這大好光陰!”
在長輩們殷切的目光和靈駒錦雞的“目送”下,孩子們紛紛邁進村學大門,開啟他們的求學之路。而林家這支奇特的送學隊伍,成了平華村開學日一道獨一無二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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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學裡,“明德堂”、“致遠齋”、“蘭心閣”的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孩子們按照之前的分班,被各自的夫子引領著進入不同的學堂。
蒙學班裡,王寶生和林豐漁兩個小豆丁一開始還緊緊跟著果果,直到看見果果跟著一群大孩子走進了“致遠齋”(通讀班),而他們則被帶到了旁邊另一間的屋子,兩人這才傻了眼。
“不對呀,”王寶生扯了扯小魚兒的袖子,小臉上滿是困惑,“我們不是要和果果妹妹一起讀書嗎?”
小魚兒也急了:“是啊,我們要照顧妹妹的!”
兩個小傢伙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越想越覺得不對。待站在講臺上的張青櫻宣佈上課,兩個小傢伙立即停止了交談,乖乖坐好聽講。家裡大人教過的,夫子說話,要保持安靜,不能插嘴。
但課間休息的鑼聲一響,他倆就手拉著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直奔“致遠齋”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歐陽夫子。
兩人很有禮貌地著歐陽夫子行禮,然後王寶生學著爹爹平日的樣子,挺起小胸膛,努力讓自己顯得更有氣勢:“夫子好,我是王寶生。我是家裡最能幹的弟弟,在外面更要照顧好妹妹!果果是妹妹,我們要一起讀書!”
林豐漁也趕緊在一旁幫腔,小臉嚴肅:“夫子好,我是林豐漁!我答應過太爺爺要保護好妹妹的!我們不能分開!”
歐陽華被這兩個一本正經的小豆丁逗得差點噴出茶來,他強忍住笑意,蹲下身來,平視著他們,溫和地問道:“哦?那你們告訴夫子,認得多少個字了?”
兩個小傢伙頓時卡了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王寶生小聲說:“還……還不認得幾個……”
“這就是了,”歐陽華笑眯眯地,拿起手邊的一本書,“讀書就像跑步,果果呢,已經能看懂這樣的書,跑到前面了。你們才剛開始跑。你們想保護她,就得快點努力認字,追上去,是不是?等你們在蒙學班學好了基礎,認識了足夠多的字,自然就能升到通讀班,和果果一起讀書了。”
“哦!我跑得快,馬上就能追上果果!”林豐漁想起自己的長處,信心滿滿。
“我跑得也快,肯定能追上!”王寶生不甘示弱,立刻附和。
“夫子,我今天認字,明天就能跟果果一起上課嗎?”林豐漁滿懷期待地問。
“我今天也認字了,剛才張夫子還教我寫名字了呢!明天行不行?”王寶生也急著問。
歐陽夫子笑著輕輕拍了拍兩個小傢伙的肩膀:“明天還不行,得把這本書裡的字差不多認全才可以。不過看你們這麼認真,想必很快就能和林棠當同窗了。”
正說著,林豐漁的哥哥姐姐們——林豐年、林豐收、林豐盈、林豐鈴等人尋了過來,一下課就不見了自家小弟,正到處找呢,見他正在“糾纏”夫子,又是尷尬又是好笑,連忙上前告罪。
歐陽華擺擺手,看著兩個雖然似懂非懂、但總算不再堅持的小豆丁,笑道:“無妨,童真可愛,其志可嘉。帶他們回去吧,好好識字,便是最快的‘保護’妹妹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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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興趣課程。蘭心閣內,窗明几淨,女孩們濟濟一堂。
張青櫻看著座下這些面容鮮活、眼神明亮的學生,心中充滿了欣慰。
乞巧會之後,她們已不再陌生。大家圍坐在一起,彼此微笑點頭打招呼,丁芙和黃豆花還手牽著手呢。
張青櫻簡單說了說以後的授課方向,主要是培養興趣,讓大家發揮自己的長處,互相幫助,一起進步。
比如歐陽倩和林秀茹學問紮實,可以幫大家學習基礎知識;王冬雪繡活好,可以教大家刺繡;趙家姐妹分享草藥知識等等。
姑娘們聽了,都很高興——原來在夫子眼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
“那我們第一課做甚麼好呢?”張青櫻問道,把主動權交給孩子們。
果果舉起小手,得到許可後站起來,聲音清脆:“張夫子,我前幾日答應過大家,我院子裡的野草莓熟了,要請大家吃。今天可以請大家去採果子嗎?”
此言一出,女孩們都雀躍起來,紛紛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張青櫻。
張青櫻莞爾一笑,這正合她“寓教於樂”的心意。“自然可以。不過,我們家可沒那麼器具,採摘後如何將果子帶走呢?”
“我們可以編小籃子!”林豐盈立刻介面,她和妹妹豐鈴、豐彩可會編織了,“我們教大家用柳條和麻線編小籃子,每個人都可以提著自己的籃子去!”
“對啊,姐姐們編的小籃子最好看了,尤家姑姑和小花姑姑成親時的小花籃就是姐姐們編的。”果果拍手讚道。
王冬雪接著說,“編好了籃子,我們可以用綵線纏在籃子上做裝飾,就像做女紅一樣。”
歐陽倩也柔聲補充:“我和秀茹可以教大家在小籃子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洪葉說:“學堂外的路邊有些小野花開得很好,採來點綴在籃子上,很很好看。”
其他女孩也紛紛出主意。
趙紫蘇和趙白芷跟果果商量後,提議給每位夫子也編一個籃子,裝上鮮花和野草莓,算是開學第一天的拜師禮;
丁芙則說自己能用草編蝴蝶和小兔子,可以插在籃子上做裝飾,說完還對好朋友黃豆花說:“我教你編啊。”黃豆花連連點頭。
青蓮和紅蓮姐妹說可以剪些彩紙圖案貼在籃子上;
果果聽完大家的巧思,最後軟軟地說:“我可以種更多的果子,裝滿很多很多籃子。”
一時間,蘭心閣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女孩們的巧思與特長在協作中自然流露。
張青櫻看著這一幕,心中溫暖,這便是“蘭心蕙質”最好的啟蒙了。
很快,每個女孩都提上了自己親手製作、獨一無二的小籃子。隊伍在果果的帶領下,歡快地向林家小院進發。
靈樹滋養下的野草莓果然紅豔誘人,像一顆顆點綴在綠毯上的寶石。女孩們小心地採摘著,品嚐著那酸甜可口的滋味,臉上的笑容比草莓更甜。
傍晚,當女孩們提著自己獨一無二的小籃子裝著滿滿的野草莓回到家時,無一例外地得到了家人的誇讚。這不僅僅是一籃野果,更是她們在村學第一日獨立完成的、充滿成就感的作品。
而當歐陽華和邢東寅收到這份別緻的“拜師禮”時,那充滿童趣又好看的小籃子,配上新鮮誘人的野果,讓人看著就喜歡,哪裡還捨得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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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分,村學門口又熱鬧起來。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以秦向北、羅威武為首的外村孩子們,並沒有回去學生宿舍的食堂,而是每人手裡都提著一小袋糧食,浩浩蕩蕩地找到了剛接了孩子正準備回家的林守業和林守英等人。
“林爺爺,林奶奶!”秦向北作為代表,大聲說道,“我們都商量好了,以後晚上都想到您家搭夥吃飯!我們帶了糧食來!”
“對!林族長家的飯菜最好吃了!”羅威武趕緊補充,還嚥了咽口水。
“我們保證乖乖吃飯,不搗亂,吃完飯還溫書!”朱求實、宋望遠也搶著表態,生怕被拒絕。
林守業和林守英被這幾個“不請自來”的小食客弄得一愣,看著孩子們手裡提著的、代表他們心意的糧食,再看著他們那充滿渴望和一點點忐忑的眼神,兩位老人隨即相視,忍俊不禁。
林守業捋著鬍鬚,哈哈大笑:“好,好!都來,都來!咱家別的不說,飯菜管飽!不過咱們可得立個規矩。”
他故意板起臉,眼中卻滿是笑意,“吃飯可以,功課可不能落下!誰要是被夫子批評不用功,那可就沒得吃了!”
“我們一定用功!”孩子們異口同聲,歡呼起來。
林守英也笑著搖頭,對身邊的鄭秀娘打趣道:“秀娘啊,看來咱家這灶臺,真得跟文柏商量著,再砌大一圈才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