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最後一抹金光灑在靈樹的繁花上，整個林家小院都浸在沁人心脾的香氣裡。院中擺開三張大桌，麵粉飛揚，笑聲不斷——今晚要吃大包子！
這可不是普通的包子。果果前些天剛教了大家用酒麴和老面發酵的法子，這會兒發好的麵糰白白胖胖，摸上去像雲朵般柔軟。
剛看榜回來的女眷們圍坐在一起，手下飛快地包著三種餡兒：三鮮的、白菜豆腐的，還有孫嘉陵特製的酸豆角豬肉餡，微微的辣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大爺爺他們看榜回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院裡頓時更熱鬧了。
林守業走在最前頭，臉上帶著笑，進門先問：邢夫子家的晚膳可送去了？
鄭秀娘手上不停，利落地捏著包子褶：爹放心，文松剛送去。今日果果想的是山藥桂圓蒸南瓜，最後還要澆點蜂蜜，說這樣更好。還另裝了一食盒包子，讓他們也換換口味。
江依心接話：邢家那位府醫每次見到送餐去，都要細細問做法，說是要研究其中的藥理搭配。
歐陽夫子家也送些包子去。林守業點點頭，洗了手也坐下來幫忙摘菜。
很快，大人孩子都加入了包包子的大軍。連文良琮這樣被傳統教著要君子遠庖廚的小公子都被氣氛感染，學著林睿、黃義他們的樣子捏起了麵糰，雖然動作生疏，卻格外認真。
蒸籠上灶，不消片刻，誘人的香氣就飄滿了院子。開籠時，白胖的包子冒著熱氣，鬆軟得像是要彈起來。
配上七彩大拌菜、涼拌手撕雞、清炒萵筍，還有一大鍋胡蘿蔔玉米排骨湯，這頓晚飯豐盛得讓人移不開眼。
文良琮起初還守著用餐禮儀，小口小口地吃著。
可看著身旁不止是林家孩子們吃得香甜，連秦向北、鄭滿倉、羅威武這些外面來的同窗也都絲毫不拘謹，吃得不亦樂乎，他終於也忍不住學著一手拿包子，一手端湯碗，吃得額頭冒汗。
文兄，這個酸豆角餡兒的才夠味！林懷勇熱情地推薦著。林家人都挺喜歡文良琮的，這個縣尊家的公子，雖然為人板正，但絲毫沒有架子，不清高傲氣，遇到不懂的也不裝，會真誠地請教。
文良琮咬了一口，酸辣開胃的餡料讓他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這一刻，甚麼禮儀規矩都拋到了腦後，只剩下美食帶來的純粹快樂。
王寶生和林豐漁說得對，果果家的東西最好吃！秦向北又拿了一個包子，對鄭滿倉和羅威武說。
就是，比我娘做的還好吃！羅威武是平分村羅里正的小孫子，家裡我娘做飯最好吃了！這個軟包子，我娘不會做！嬸嬸們真厲害！
這話可把一眾女眷給逗樂了，紛紛給他夾菜。好話，誰都愛聽。
那當然啦，這軟包子是我們果果想的，她想出來的都是好吃的。李有寶一點都不謙虛，還有這酸豆角豬肉餡兒，必須得是我娘調的，才能這麼好吃。
三鮮餡兒我娘做的最拿手，白菜豆腐餡兒姑奶奶做的最好。李有財也向小夥伴們介紹。
做麵食我娘最厲害，她做的紅燒肉也最好吃。林秀茹也加入，為自己孃親應援。
哇，你們家真好！這麼多人都會做好吃的！秦向北和羅威武兩人羨慕得不得了。
我娘做得香煎魚和蘿蔔丸子最好吃。果果吃完一個包子後，也補充道。我會做很多好吃的。
此言一出，大人們都笑起來，對，你們說得都對！咱們家每人都有拿手菜，果果的拿手菜最多了！林守英樂呵呵地摸摸小囡囡的圓髮髻，再看看這些大大小小胃口好的孩子們，滿心歡喜。
文良琮一邊嘗著各種好吃的，一邊打量著果果，心裡有些疑惑：這個小妹妹這麼厲害？！
飯後，孩子們呼啦啦地湧出院門去遛馬。最奇的是那隻七彩野雞，如今儼然成了果果的小跟班，見她要出門，立刻撲稜著翅膀跟上。
這幾天，平華村的村民們常見到這樣的景象：林家孩子們牽著棗紅馬，一隻七彩錦雞時而踱步跟隨，時而展翅低飛，這儼然成了平華村獨一份的風景。
院子裡安靜下來，大人們移坐到靈樹下，泡上一壺清茶。
孩子們明天都去上學了，以後大部分時間，都是這麼安靜了，唉，想想，還怪不習慣的！李貨郎邊喝茶邊感嘆。
想啥呢？孩子們讀書有出息，這是多好的事兒啊，有啥不習慣的？林守英嗔怪地拍了一下老伴兒胳膊，孩子們這次表現出色，青櫻啊，你可功不可沒啊！
是呢，連果果都入了通讀班，看到她進入筆試名單，我都傻眼了！果果不是剛滿五歲嗎？咋就會寫字答題了？孫嘉陵說，青櫻，你啥時候開始讓她寫字的？
還沒正式教寫字呢！別說你了，面試的時候，夫子問她會寫字嗎？她居然答會。當時我也呆了。
張青櫻想起面試時的情況，也覺得好笑，然後她說她會給哥哥姐姐寫信。
她憑著記憶把認識的字描摹出來，實在太複雜的，就用畫代替。上次給懷安、小毅他們的回信就是這樣寫的，一封信寫了四頁紙。後來也給芝蘭回了一封信，也是這種風格。估計她認為這樣就是會寫字了吧？
哈哈哈，原來如此！孫嘉陵聽了也覺得小丫頭太可愛了。
咱們果果還是有本事的，沒學過寫字還能考進通讀班，這可不簡單呢！林守業誇道。
其實不止果果，咱們家的孩子們都不簡單呢！張青櫻神色認真起來：這次入學試，咱們林、李、劉三家的孩子，表現都出乎意料的好。兩位夫子都讚賞有加！
下午我們商量分班時，邢夫子說，有寶、有福、秀茹和長樂其實都能進經義班，雖然基礎比起其他哥哥們稍顯薄弱，但畢竟年紀小嘛，好好補一下，跟上完全沒問題。是歐陽夫子捨不得，非要留他們在通讀班多待三個月。兩位夫子搶著要呢！
當真？！太好了！李貨郎撫掌大笑，其他人也都喜上眉梢，連最冷靜端方的李文石都忍不住面有喜色，與妻子江依心相視一笑。
還有一樁事，張青櫻看看林文松，輕輕點頭，然後壓低聲音：
我覺得孩子們表現出色，除了平時本身有下功夫，可能，還有別的原因。面試時，我特意試過，同樣的文章讀三遍，咱們村的孩子比外村的孩子記得快、記得牢。就連最坐不住的丁旺也是如此。
她頓了頓，環視眾人：我琢磨了兩年，恐怕......是這靈果子的功效。
這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從兩年前，孩子們吃過靈果子後，學得就越發輕鬆，一點就通，記憶力更是進步明顯。我一直留意著，直到這次入學試，才確定。張青櫻肯定地說。
林守英最先反應過來：怪不得！我這兩年教孩子們做事，說一遍他們就記住了。以前可不是這樣。
算賬也是，李文石介面，有金他們現在看一遍賬本就能看出問題。
恐怕不止對孩子有好處。李貨郎也撫須說道：幾年前我不是摔下過山嗎？雖然保住了命，還是留下了很多無法醫治的症狀，但這兩年再沒犯過。一點都感覺不到傷痛。
是呢，我的老毛病都沒了，以往可受不得風，現在完全沒事兒了！林守業也醒悟過來。
照這樣說，那大力哥身上的傷......不是吃藥好的？而是......李文遠想起來，也說了一句。
難怪村裡那幾位孤寡老人的身體這兩年越發利索了......林文柏說。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靈果子帶來的好處早已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身體更健壯了，舊傷痊癒了，連記性都變好了。
張青櫻從前是家裡最體弱的，如今忙裡忙外也不見疲態。
健身健體、修復傷痛、滋養身心......林守業緩緩總結，如今還要加上開智、增強記憶力。這靈果，比我們想的還要珍貴啊。
怪不得，我說村裡人之前還叫這棵樹平果樹，現在說起來都是靈果樹，想來他們也發現這果子對身體的好處了！鄭秀娘說。
眾人抬頭，望著滿樹繁花，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李貨郎打破沉默，發起愁來：這麼好的果子，咱們之前也不曉得它這麼有用呢！已經定了每家分一個，現在還好說，村裡現在只有六十來戶，分了出去，咱們還有。可往後人多起來......怎麼夠分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靈果再好，終究數量有限。總不能都分給別人，自家人反而沒有吧？
姑爺爺，甚麼不夠分呀？果果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孩子們遛馬回來了。
李貨郎把小傢伙攬到身邊：說你這樹的果子呢，以後村裡人多了，怕是不夠分給大家了。
果果眨眨眼睛，一臉理所當然：沒關係呀，大爺爺家的果樹明年也會結果子啊！
稚嫩的話語讓所有人一愣，隨即都笑了起來。是啊，這果樹不是有分株嗎？咱家又不是隻有一棵靈果樹，現在可是有三棵呢，以後每年還會分株，怎麼會不夠分呢？
林守業撫須點頭，眉宇舒展：是我們想複雜了。循序漸進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