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盛的家宴過後,夕陽的餘暉將小院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眾人心滿意足地坐在院子裡,喝著粗茶,回味著方才那頓前所未有的大餐,只覺得通體舒泰,歲月靜好。
李文遠那來自蜀地的媳婦兒孫氏,靠著丈夫,滿足地嘆了一句:“巴適得很嘞!”這句方言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黃少里正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滿是夢幻般的感慨:“三個月前,我跟文柳帶著孩子們來看平果花,那香味兒就夠勾魂了。後來吃到那仙果,覺得這輩子值了。沒過多久又收到翠玉胡瓜,今天更是……這一桌子菜,我的天爺!我感覺跟做夢一樣,咋就能這麼好呢?”
說著,他帶著點“埋怨”看向李文石:“文石,你小子不厚道!上回來送胡瓜,咋不說家裡還藏著這麼多寶貝菜?早說了,我跟你姐早就跑回來了!”見妻子林文柳瞥來警告的眼神,他立馬改口,一臉正氣:“早就回來幫忙了嘛!打理這麼大一個寶貝菜園子,得多費功夫?我們來搭把手,讓岳父、姑姑、姑父也輕鬆點不是?”
林文柳沒好氣地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哼,饞嘴就饞嘴,還找藉口!剛才就屬你吃得最多!”
黃少里正也不惱,嘿嘿笑道:“能吃是福!我吃得多,說明岳父、姑姑家的飯菜香,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說了,你別光盯我,大夥兒誰少吃了一口?對著這麼些好吃的還不想吃,那是暴殄天物!咱們老林家、老黃家、老趙家,有那種浪費糧食的人嗎?”
眾人被他這番歪理逗得哈哈大笑,紛紛附和:“就是!說得在理!”
“自家人,不見外,吃得盡興才是福氣!”老族長林守業也笑著點頭。
老黃里正看著兒子這不見外的樣子,覺得有點丟臉,幸好親家一家都是淳樸厚道之人,就喜歡自家兒子這直腸子的爽快勁兒。
他心中掛念著那菜園裡的奇蹟,那些蔬菜不僅是看著喜人,下了肚更是知道其珍貴。
他不是不懂禮數的人,深知這是林家的運道,種子難得,每種也就那麼幾棵,還要留種繁衍,不可能開口索要。但他看得更遠。
他端著茶杯,鄭重地對林守業說:“林老哥,今天我是真開了眼界。你這平華村,是塊真正的福地。往後,咱們兩村得多走動,多交好。你們村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們平安村絕無二話!咱們吶,得有福同享,有力共出!”這話既是承諾,也隱含著一份對未來合作的期待。
趙衙役也沉穩開口:“岳父,姑丈,日後村裡的菜若想賣到鎮上,攤位的事我來安排。若是想供給鎮上的食肆酒樓,我也可先去探探路,疏通關係。”他的話不多,卻極有分量。
林守業和林文柏聞言,心中更是踏實又激動。親家的肯定和支援,讓他們對推廣這些優質作物、帶領村子過上好日子的信心更足了。
就在這時,黃少里正忽然安靜下來,仔細感受了一下,對林文柏說:“文柏,怪了,就三個月沒來,我怎麼覺得你這院子……待著特別舒坦呢?說不出的得勁。”
“你這是吃飽喝足,美的!”林文柳笑他。
“不是,媳婦兒,你細品品,”黃少里正認真地搖頭,“真的不一樣,就像……就像有啥好東西在溫溫和和地蘊養著一樣。”他四處打量,目光最終落在了院子角落那個圍著精緻小籬笆的地方。雖然肉眼看不見,但他直覺那股令人身心舒暢的氣息,正是從那裡瀰漫開來的。
孩子們見大姑父注意到了,立刻興奮起來,拉起黃家、趙家的孩子們跑過去,七嘴八舌地炫耀:
“哥哥弟弟妹妹,快來看!這是我們家的果樹寶寶!”
“是果果妹妹家的果樹生的!以後我們家也有平果吃了!”
“等結果子了,你們一定要回來吃啊!”
其他林家的孩子也紛紛附和:“我們都跟果果預定好了,下次果樹再生寶寶,就輪到我家了!”
“啥?!”
“這……這就是那棵仙樹的樹苗?!” 黃少里正驚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老黃里正和趙衙役也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株看似普通卻蘊藏著無限希望的小樹苗。
黃少里正圍著樹苗轉了好幾圈,感受著那非同一般的舒適感,臉上瞬間堆起燦爛得近乎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正依偎在二姑奶奶和張青櫻中間的果果面前,蹲下身,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果果啊,果果~讓姑父抱抱好不好呀?”
那模樣逗得大夥兒忍俊不禁。果果卻不怯生,她知道這個姑父是好人,每次都能讓大家開心。她伸出小胳膊,軟糯地道:“姑父,抱。”
這一聲差點把黃少里正的心都叫化了!他家只有三個皮小子,哪有這麼貼心的小棉襖!他小心翼翼抱起果果,林文柳在一旁護著,夫妻倆看著玉雪可愛的小外甥女,心裡軟成一團。
“果果啊,”黃少里正用商量的語氣問,“你家果樹……以後還會生寶寶嗎?”
果果點點頭。
“那……那給姑父一棵好不好?姑父也想要。”
出乎所有人意料,果果卻搖了搖頭。
“為啥呀?”黃少里正愣住了,眾人也都很驚訝,因為果果從來不是小氣的孩子。
果果眨著大眼睛,努力組織語言:“姑父遠……果樹寶寶,不能走遠。”
她記得爹孃說過,大姑家很遠,要走很久。而在她模糊的感知裡,果樹寶寶和果樹孃親是不能分開太遠的。
(注:修仙界的靈樹其靈氣滋養範圍有其天然界限,若離本體過遠,靈韻會逐漸散失,變為普通優質果樹,這是維持時空平衡的隱性規則。果果雖不懂道理,卻能本能感知。)
“啊?這……這是為啥?”黃少里正懵了。
最愛聽故事、聯想豐富的林懷勇突然一拍手:“我明白了!就像小雞崽不能離開母雞太遠一樣!果樹寶寶離開了平華村,離開了果樹孃親,就長不好,結不出那麼好的果子了!對不對,果果?”
果果覺得四哥說得特別對,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心中對這神奇果樹的認知又深了一層,同時也更加覺得平華村這片土地的神秘與寶貴。
黃少里正雖然有些失望,但他天性樂觀,很快又自我開解起來,哈哈笑道:“沒事沒事!這寶貝樹是咱媳婦兒孃家的,約等於就是咱自家的!以後果子熟了,咱就能理直氣壯地來吃,說不定還能一人分一個呢!哈哈,真好!”
老黃里正也捋著鬍子笑,深以為然:“沒錯沒錯!都是自家人,福氣共享,福氣共享嘛!哈哈!” 這對活寶父子的一唱一和,再次引得滿院鬨堂大笑。
溫馨歡樂的氣氛瀰漫開來,雖然果樹寶寶不能遠行,但親人之間的紐帶與分享的快樂,卻比任何神奇的果樹都更加根深葉茂,將幾個家庭緊緊聯絡在一起,共同期盼著更加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