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家後院的菜地,在這短短的十幾天裡,彷彿被施了仙法,成為平華村最生機勃勃、也最牽動林家人心絃的地方。
大人們幾乎夜不能寐,每天天不亮就迫不及待地來到菜地,彷彿一夜之間,那些菜苗又能躥高一截。事實也的確如此!菜籽發芽破土的速度快得驚人,之後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小果果第一次被抱來看時,還能蹲下來用小手輕輕觸控嫩綠的芽尖。不過兩三日,菜苗就已長到她腰間;五六日後,便齊了她的肩膀;等到第十天,果果再邁著小短腿走進菜地時,嬌小的身影幾乎完全被茂盛蔥鬱的菜葉所淹沒!
這不僅僅是長得快,那葉片肥厚油綠、莖稈粗壯挺拔的長勢,一看就知蘊含著驚人的養分和生命力。經驗豐富的老農如林守業、林文柏,一眼就能斷定這是前所未見的好菜;而常年操持家務的主婦如鄭秀娘、二姑奶奶,則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這些菜能做出多少美味,能餵飽多少張嘴!
二姑奶奶一家如今更是天天準點報到,美其名曰“看樹苗”,實則是心繫菜地。村民們見他們來往頻繁,也只當是因得了果樹苗高興,並未察覺菜地的秘密。
終於,在播種後的第十五天,第一批蔬菜迎來了收穫期!
最先可以採收的是千金菜(萵筍)的葉片和菠菜。那白蘿蔔更是誇張,雖還未到完全成熟膨大的時候,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經粗壯得驚人,顯然也可以提前品嚐了。
這天清晨,林家的核心成員們幾乎全員到齊,齊聚在後院菜地邊,望著那一片綠意澎湃、長勢瘋狂的景象,個個激動得搓手。
“爹,您看這千金菜的葉子,肥厚得能滴出油來!現在掐正當時!”林文柏指著那一片片碩大如蒲扇、綠得發亮的萵筍葉,聲音都帶著顫音。
“還有這菠菜!”二姑奶奶蹲下身,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些葉片厚實、脈絡清晰的菠菜,“瞧瞧這品相!我在鎮上都沒見過這麼好的菠菜!聞著就一股清甜味!”
李貨郎則圍著那幾個壯碩無比的白蘿蔔轉圈,嘖嘖稱奇:“娘誒!這蘿蔔……這蘿蔔成精了吧?這才半個月?我看這個頭,比我胳膊還粗!這得有多重啊?”
老族長林守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別光看著了!都到了火候,收!文柏,文松,你們眼神好,挑幾棵長得最壯實、品相最好的千金菜和菠菜,單獨標記出來,留種!其他的,今天都收了!”
一聲令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如同進行一場莊嚴而喜悅的儀式。
女人們負責採收菠菜和萵筍葉。鄭秀娘拿著小鐮刀,動作輕柔而精準地割下外圍肥大的菠菜葉,小心翼翼地留下了中心三片最嫩的葉子。
“可得留好了,”她一邊忙活一邊對旁邊的李文慧說,“聽果果那意思,這菜還能再長好幾茬呢!真是神了!”
二姑奶奶則帶著兒媳們掐取千金菜的嫩葉,看著手下那粗壯得異乎尋常的菜莖,忍不住感嘆:“這莖稈長得也太實在了!等再過些日子長成了,還不得跟小樹樁似的?不知道里面的芯兒嫩不嫩?”
男人們則主要負責對付那些“巨無霸”白蘿蔔。林文柏和林文松選中一棵,雙手握住露在外面的蘿蔔纓子,氣沉丹田,用力一拔—— “嘿——喲!” 伴隨著泥土鬆動的聲響,一個碩大無比、白白胖胖的白蘿蔔被完整地拔了出來!那蘿蔔足有成人大腿粗細,長度驚人,通體潔白如玉,沾著些許溼潤的黑土,散發著濃郁清甜的香氣。
“好傢伙!這分量!”林文柏掂量了一下,估計道,“起碼得有八九斤重!”
孩子們見狀,也興奮地跑來想幫忙。林懷遠和林睿選中一個稍小點的,兩人一起用力,臉都憋紅了,那蘿蔔卻紋絲不動。最後還是林文松笑著過去,輕鬆幫他們拔了出來。
小果果看得心急,也搖搖晃晃地跑過去,抱住一個剛拔出放在地上的大蘿蔔,使勁想把它抱起來。可那蘿蔔比她的小身子還沉,她使出吃奶的勁兒,小臉漲得通紅,蘿蔔也只是晃了晃,逗得大人們哈哈大笑。
很快,地頭上就堆滿了豐收的成果: 一籃籃翠綠欲滴、葉片肥厚的菠菜; 一筐筐青翠油亮、嫩生生的千金菜葉; 還有一個個白白胖胖、壯碩驚人的大蘿蔔,像一個個胖娃娃似的躺在地上。
望著這堆積如山的、品質遠超想象的蔬菜,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抑制不住的喜悅在空氣中流淌。
老族長林守業眼眶微微溼潤,他彷彿看到了荒年裡救命的糧草,看到了餐桌上久違的豐盛,看到了林家、乃至整個平華村充滿希望的未來。
“好……好啊……”他喃喃自語,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兩個字。
鄭秀娘已經開始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這菠菜今晚就涼拌一些,再燒個蘿蔔豆腐湯……千金菜葉清炒……蘿蔔這麼大,一頓肯定吃不完,擦絲包角子(餃子)、切塊燉肉、還能曬點蘿蔔乾……”
這第一波奇蹟般的豐收,不僅填滿了林家的菜籃,更填滿了所有人的心。接下來,就是如何享用這份大自然(或者說玖玥)慷慨贈禮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