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英才在林擎蒼嘲諷的聲音落下後，緊跟其後地說道：“誰不知道我們阿明在清陽書院讀書，拜師於蔡師門下。”
“如今清陽書院和蔡師將我們阿明培養成才，你卻要拽著我們阿明改投他人！”
“你自己背信棄義也就算了，竟然還想帶著我們家阿明一起！”紀英才的語速極快，快的竇世昌根本就沒有插嘴的機會，“俗話說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既然能與康樂侯府的人相交，想來也不是甚麼正經人。可我家阿明卻是端方君子，萬萬不能被你們帶壞，也成為那狼心狗肺之人，被人唾棄鄙夷！”
“……”竇世昌被紀英才的這串指控氣的臉頰通紅。
他看著對面挑撥完再次拽著紀金玉坐下的林擎蒼，心中大罵他無恥。
他哪裡是沒有針對自己，他明明就是挑個頭讓紀英才這個蠢貨來與自己爭鋒相對。
“你們有沒有覺得最近在京城比較流行的《瑜娘三告郎中贅婿》，說的好像就是竇大人和這位紀娘子啊。”
丫鬟在人群中說完這句話後，立刻貓著身子回到了自家主子的身邊。
姬景和跟自己的丫鬟對視了一眼，在周圍關於這件事的討論越來越多時，繼續笑著看樓下的竇世昌。
有一點紀英才說的沒錯。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竇世昌和康樂侯走得近，他自己又能是甚麼好東西。
姬景和可不想有這麼一個公爹，所以，他還是哪裡涼快就去哪裡待著去吧。
竇世昌聽著茶樓裡明顯針對自己的議論聲，聲音僵硬的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自己是阿明的親生父親，應該為他做些甚麼。”
竇世昌說完這句話後換來紀金玉的嘲諷聲，“過去十幾年你都沒有想過，現在我們家阿明進了殿試你突然想起來了，真是巧啊。”
她看著身邊的林擎蒼問道：“我記得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甚麼之心，人盡皆知。是不是虎狼之心？”
“司馬昭之心。”林擎蒼說完又笑著應和道：“不過虎狼之心也很不錯，豺狼之心也可以，蛇蠍心腸也符合。”
紀金玉聽到這幾個詞，感覺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罵人只會罵對方祖宗的人了，現在她腦子中的詞庫強的可怕，就是偶爾覺得這些詞還是沒有罵對方祖宗來的爽快好用。
紀金玉看著對面臉色難看的竇世昌說道：“竇世昌，今日我也不怕跟你挑明。”
“既然你當初敢拋妻棄子，忘恩負義，就不要怪今日你我勢不兩立，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我的孩子們若是敢私下與你來往，那就是忤逆不孝，背信棄義的白眼狼，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紀金玉想過了，與其讓紀英明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揹負上不敬自己親生父親的罪名，還不如由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替他們斬斷與自己親生父親之間的羈絆和血緣之情，免得他們被自己連累。
“紀金玉，你有甚麼資格替孩子們做決定。”竇世昌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我們永遠站在我們母親這邊，與我們母親共進退。”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話的是紀英才和旁邊的紀映君。
紀映君早就在竇世昌出現的時候認出了他，之前在另一家茶樓的時候，紀映君見過他。
一個只會在背地裡耍陰招的人，紀映君看不起他。
紀金玉則是在自己的兒女說完這句話後，看著竇世昌說道：“我是生養他們的母親，我沒有資格的話，難道你這個無關緊要的外人就有資格了嗎？”
“我想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紀金玉走到竇世昌的身邊，低聲說道：“竇世昌，你應該躲著我的，否則下次再見面，你就不會站著進來，站著出去了。”
話落，紀金玉拿著桌子上的杯子，在竇世昌震驚的目光中硬生生的碾成碎片。
“滾。”
竇世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茶樓。
今日見到的紀金玉和他記憶中的紀金玉完全是不同的兩人，她的眼中對自己沒有半分往日的舊情。
可是竇世昌明明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與紀金玉之間除了之前那份貶妻為妾的信，除了十幾年沒有音訊之外，兩人之間並沒有其他矛盾。
以紀金玉的性格，只要自己好好解釋，她是一定會相信自己的。
所以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才會讓那麼好哄騙的一個人如此針對自己。
竇世昌想了半天，最後將矛頭指向了林擎蒼。
是啊，紀金玉心思單純怎麼可能如此執拗，肯定是因為林擎蒼，而紀金玉那個蠢貨卻看不明白林擎蒼對她的利用。
林擎蒼不過是想利用她為太孫凝聚勢力而已，一把還算得上鋒利的刀，竟然真的以為自己靠著林擎蒼成了人上人。
在竇世昌的眼中，不管是紀金玉還是紀英才都已經被林擎蒼控制，而紀家唯一一個還算得上有腦子的人是紀英明。
竇世昌在這裡籌劃著見到紀英明，把紀英明拉到自己陣營裡的時候，紀英明正在大殿之中奮筆疾書。
那下筆如有神助的模樣，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他實在是好奇這個年少成名的天才，好奇自己孫子口中這個耿直的奇才是甚麼樣子的，更好奇他的抗壓能力如何。
在開卷差不多一個時辰後，皇帝在大殿之中轉了一圈後走到紀英明身邊站定，看他考試。
若是旁人的話，因為聖上的駐足肯定會壓力倍增，甚至會全身顫抖。
紀英明也感受到了壓力，但隨著壓力而來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皇帝一臉欣賞地看著面前好像壓根就沒有受到自己影響的紀英明，甚至想著不出意外的話，紀英明一定可以三元及第，成為多年未見的少年狀元。
只是皇帝沒有想到這個自己心目中的少年狀元好像是個二愣子。
紀英明寫完試卷後並未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等著周圍的考生考完。
當考試結束，周圍考生準備離開的時候，紀英明就這麼跪在了大殿之上，對著準備離開的皇帝大喊道：
“請陛下為學生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