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忘了嗎？當年我是為誰家服的兵役。”竇世昌一臉受傷地看著紀金玉說道：“當年我入贅紀家，是為了紀家服兵役。”
竇世昌說的是事實。
如果當年他沒有服兵役離開的話，現在的他說不定還只是紀金玉這個屠婦的贅婿，哪有現在的功成名就。
紀金玉沉默地看向竇世昌。
她上一世之所以十年如一日的在翠陽城等著竇世昌，是因為當初她真的喜歡竇世昌，信任竇世昌，竇世昌也真的為紀家去服了兵役。
她不可能會拋棄，也不可能會去懷疑一個為自家賣命的人。
只是現實狠狠地打了她的臉。
“可我聽祖父說過，當年服兵役的時候不是非人不可，是可以交錢免除兵役的。”紀英才在自己母親沉默的時候看著竇世昌疑惑道：“我祖父都要出錢給你免除兵役了，為何你還要堅持前去，是為了讓我娘愧疚嗎？還是說，那個時候你已經攀上了高枝兒。”
紀英才對竇世昌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對他也沒有一點期待，所以可以用相對客觀的目光和視角來看他。
他的話看似是為了紀家，但實際上漏洞重重，紀英才不相信。
竇世昌在看到紀金玉沉默的時候，眼中微微浮起的自得在紀英才的這段話中停滯。
他將目光轉到自己這個二兒子身上。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竇世昌不得不承認，紀金玉給他生下的這三個兒子裡面，這個老二紀英才是最像他的。
也是因為兩人最相像，所以竇世昌才最討厭紀英才。
“竇大人，你不能自己拋妻棄子無情無義，就想把這髒水也潑在我孃的身上。”
“整個翠陽城的人都可以為我娘作證，作證我娘這十幾年清清白白的做生意；整個京城的人也可以為你作證，作證你在清醒的狀態下，攀附婦人的裙襬晉升。”
紀英才這句話可以說是沒給竇世昌留半點面子，有之前竇英良的前車之鑑在，他是不可能會偏向竇世昌的。
“紀英才！”竇世昌看著不孝的紀英才，惱羞成怒地喊道。
紀英才笑著道：“沒錯，我叫紀英才，我姓紀。”
“文成二十三年五月十八日，我娘在收到你貶妻為妾的信件後，沒有接受你自貶為妾，帶子上京的建議，反手寫下了休夫書。”
“在此之後，你竇世昌已經和我們紀家再無瓜葛。”
“你早就已經在京城成家，我娘在休夫後重新招贅怎麼了？”
“難不成只許你州官放火，不許我們百姓點燈嗎？”
紀英才對自家現在的狀態十分滿意，所以不希望哪怕是自己親生父親來破壞。
說的現實一點，紀英才覺得自己有一個三品大員做繼父，比有一個五品官員做父親好多了
他又不是不會算賬，相反，紀英才覺得自己比竇世昌會算多了。
竇世昌看著周圍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的吃瓜群眾，對紀英才怒聲道：“看來你是忘了誰是你的親生父親！”
“我確實是有一點忘了。”紀英才順著竇世昌的話說道：“生我的是我娘，養育我的也是我娘，至於我的親生父親，早就在我們還年幼的時候就離開。”
“那些年我娘養育我們兄妹四人，還要替你贍養長輩，結果得到甚麼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我恍惚間還記得一星半點關於親生父親的記憶，但是我一雙弟妹卻是在我母親肚子裡就沒有見過他們的父親。”
紀英才高聲道：“我弟弟紀英明，從出生到現在從未跟自己的親生父親見過面，他能在年僅十三歲的年紀中秀才，後又成為解元，會試成為會元，完全得益於他自己的勤奮學習以及我母親的悉心照顧和師長的悉心教導。”
“總不能有些人多年從未出現，出現就想仗著那微不足道的血緣關係想要做會元的親爹吧，那這人也太不要臉了。”
紀英才說這麼多還是為了自己弟弟鋪墊，他不能讓這個甚麼都沒有付出過的親生父親，毀了自己弟弟的前途和仕途。
紀英才的每句話都沒有提竇世昌的名字，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紀英才說的是他。
竇世昌本來以為自己此次來的主要對手是林擎蒼，結果從兩人見面到現在，林擎蒼根本就沒有和他說幾句話。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這次來是補償你們的。”竇世昌知道此時的自己沒理。
既然無法讓紀金玉回心轉意，無法勾起孩子們對自己這個當爹的同情，那他只能透過懷柔的路線讓周圍人心疼或者是原諒自己，接著來增加紀英才和紀英明等人的道德壓力。
不管發生甚麼事情，自己是他們的親生父親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總之，他絕對不能像《瑜娘三告郎中贅婿》裡那個蠢貨一般，明明沒有勝算還要和瑜娘硬碰硬。
竇世昌走到如今，可不是靠一股子莽勁兒拼上來的。
“若是阿明願意的話，等他殿試結束我可以幫他引薦大儒，為他拜訪名師，只要他願意，我這個做父親的甚麼都願意為他做。”
竇世昌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格外突出了“父親”這兩個字。
竇世昌這句言辭懇切的話一出，把紀金玉和紀英才等人噁心到不行。
紀英明若是真的承受了竇世昌的人情，那到時候即便他不想認賊作父，在旁人眼中也是將他們劃在了一起。
就像紀英明出身自清陽書院，他之後入朝為官會被朝中的人劃為清陽一黨一樣。
竇世昌之所以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這等讓人噁心的話，不就是想將自己和紀英明繫結。
讓周圍的人一想到紀英明，便知道竇世昌是他的父親；一見到竇世昌，便知道他有一個會元兒子。
紀金玉被竇世昌噁心的怒而起身，“竇世昌，你……”
“竇大人真是用心良苦。”
紀金玉看著打斷自己的林擎蒼眉頭緊鎖。
林擎蒼捏了捏紀金玉的手，對竇世昌繼續說道：“用心良苦地想要毀了我們家阿明，逼他欺師滅祖、改換門庭。”
“你這麼費盡心機地想要謀害於他，真是太用心良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