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和竇世昌打招呼的人當然不可能會是紀金玉。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此時的竇世昌已經被紀金玉碎屍萬段。
紀金玉覺得自己上輩子真的是太便宜竇世昌了,如果當初她時間充裕,她一定會送竇世昌一場不亞於秦壽父子兩人的千刀萬剮。
竇世昌看著坐在紀金玉身邊主動和自己打招呼的男人,仔細看了他好幾眼後才恍然,他是林擎蒼。
“確實好久不見。”竇世昌打量著化完妝比原來的容貌醜了不止一星半點的林擎蒼說道:“沒想到林大人竟然如女子一般喜歡塗脂抹粉。”
林擎蒼不是沒有聽出竇世昌言語之間的嘲諷,但他不在乎,甚至笑著對竇世昌說道:“卿為悅己者容,這句話用在我身上也是相當恰當。”
“可我記得林大人此時應該在禁足。”
林擎蒼沒有半分被威脅的自覺,“所以竇大人得為我保守秘密才可以。”
竇世昌自認為他的臉皮就已經夠厚了,但是跟林擎蒼這麼一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竇世昌對著林擎蒼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隨即將目光看向坐在他旁邊的紀金玉。
此時的紀金玉和竇世昌記憶中的紀金玉不太一樣。
在竇世昌的記憶中,紀金玉是屠婦悍婦的形象,五大三粗,力大無比。
他在紀金玉的面前從來只有謹小慎微的份兒,不管做甚麼都要看她的臉色,只因為他是贅婿。
而此時的紀金玉沒有了記憶中的粗魯,她穿著錦衣華服坐在茶樓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當家主母。
如果紀金玉能一直保持現在的模樣,竇世昌覺得她還是有資格成為自己夫人的。
坐在椅子上剋制殺意的紀金玉被竇世昌打量的目光噁心到她想把竇世昌的眼珠子摳下來,然後踩在腳底將其碾碎。
“小玉,好久……”
竇世昌滿是柔情的話還沒有說完,紀金玉便冷眼看著他警告道:“你再敢喊我的名字,信不信我把你的舌頭拔下來。”
紀金玉厭恨一個人,別說是親眼看到他,只是聽到他的名字都噁心。
竇世昌閉上了嘴巴,他一點兒都不懷疑紀金玉的話,畢竟紀金玉不是那種喜歡開玩笑的人。
“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有誤會。”
紀金玉聽到竇世昌的這句話冷笑一聲,隨即靠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誤會?”
竇世昌嘆了口氣點頭道:“我知道你在為之前的信件耿耿於懷,但是你真的誤會了。”
“當年那封想讓你貶妻為妾的信是苗玉芳寫的,我並不知情。”
紀金玉在聽到竇世昌把苗玉芳推出來做擋箭牌的時候,竟也不是很意外。
“我與苗玉芳成親是一樁意外,當年我投身行伍的時候為了救苗玉芳陰差陽錯傷到了腦袋,為此我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我之所以和苗玉芳成親是因為我忘記了與你成過親,忘記了我們還有四個孩子,若是我知道你和孩子們還在老家等我的話,我一定不會答應這門婚事。”
“只是世事無常,等我恢復記憶的時候,我與苗玉芳已經成親六七年之久,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和孩子,但當時木已成舟,我與苗玉芳成婚的事眾所周知,也不能棄她於不顧,所以只好想著寫信與你商議,誰知道她竟然嫉妒至此,想讓你貶妻為妾。”
竇世昌說的言辭懇切,一片真情。
不知道真相的人說不定真的會被他唬住。
林擎蒼在聽到竇世昌的這番話後,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聽出了竇世昌的言外之意。
他竟然敢明目張膽地守著自己勾引自己的娘子,完全沒有把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相公放在眼裡。
紀金玉則是直接冷笑出聲。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苗玉芳所說的竇世昌計劃可不是跟自己重歸於好。
此時紀金玉只慶幸自己還有上一世的記憶,否則對著面前這麼深情告白哭訴的竇世昌,說不定真的會動搖幾分。
“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我也不指望你能立刻原諒我,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讓我為你和孩子們做些甚麼。”
竇世昌說的聲情並茂,茶樓周圍的人在聽到他的話後都動容了不少,只有紀金玉這一桌的人冷冷地看著竇世昌,只當他是南曲班子來這裡唱大戲的。
“那你去死好了。”
紀金玉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竇世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茶樓裡的人也一片譁然。
顯然是沒有想到紀金玉作為一個婦人竟然會如此心狠。
“竇世昌,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聰明人,其他人都是蠢貨?”
“你當初為了自己前途拋妻棄子,又因為數十年沒有子嗣想到我和孩子們。”紀金玉眼中帶著一絲諷刺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為甚麼沒有孩子,說不定就是你壞事做的太多,這是你的報應。”
“說白了,你現在拉攏我不過是因為我兒子成了會元,去參加了殿試,若是他沒有讀書上的天分,你還會巴巴地過來認親嗎?”
“即便認的話,想必你也會把他們當做物件兒一般交易出去。”
“我……”
“你不用跟我說不是,這整個茶樓的人都知道你將自己的繼女再次嫁到了康樂侯府,至於前面那個繼女下場如何,估計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像你這樣忘恩負義,薄情寡義,沒有禮義廉恥之心的人,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竇世昌看著面前伶牙俐齒的紀金玉驚訝不已,這還是當初那個不善言辭,一言不合就直接拔刀的紀金玉嗎?
“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兒聽到的謠言,但是我必須得跟你解釋一下,怡萱一直都是康樂侯府的小夫人,如今她只是有孕不方便出門,哪有甚麼下場可言。”
“至於怡丹也許配了人家,不可能會和康樂侯府結親。”
紀金玉聽著竇世昌的話眉頭蹙起,這不對。
竇世昌似乎看出紀金玉不可能會跟自己重歸於好,所以看著她無奈嘆道:“小玉,你不能因為自己耐不住寂寞,在我為紀家服兵役時紅杏出牆,便也將我傳成負心漢,這對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