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
林擎蒼忽視旁邊裴拓看著自己時那苦大仇深的目光,說道:“竇世昌那個嫁入康樂侯府被貶為妾室的繼女竇怡萱,被二人一起送進了端王府。”
“但康樂侯府與竇家的利益密不可分,為了維繫好兩家的關係,竇世昌應該是想把竇怡丹再嫁入康樂侯府,只是不知道甚麼原因,這竇怡丹一直在自己外祖父家沒有回來,苗玉芳也被禁足了。”
想到之前苗玉芳偷偷讓竇怡丹送給紀金玉的信,想來現在苗玉芳和竇世昌已經同床異夢。
兩人本來就沒有孩子,如今竇世昌直接將苗玉芳的兩個女兒當做自己手裡的籌碼,恐怕苗玉芳早就有意見了。
俗話說得好,至親至疏夫妻,苗玉芳之前能幫著竇世昌在京城立足,當然也能拖拽竇世昌的後腿。
紀英才聽完後帶著一點幸災樂禍地語氣說道:“該不會是兩人終於鬧翻了吧?”
鬧翻倒是沒有徹底鬧翻。
竇世昌和苗玉芳都不是十幾歲甚至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他們都清楚撕破臉皮的代價有多大。
只是即便沒有徹底鬧翻,兩人也不再相互信任。
苗玉芳本以為自己當天在書房外偷聽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可是當她將自己小女兒送去苗家,回來發現大女兒已經不在竇家的時候,她便知道事情出現了紕漏。
當苗玉芳看到端坐在堂屋喝茶的竇世昌時,她原本想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與竇世昌繼續虛與委蛇,但是竇世昌根本就沒有給苗玉芳這個機會。
竇世昌覺得苗玉芳不識大體,他不過一個五品官員,能把繼女嫁進侯府那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
結果苗玉芳不僅一點兒都不體諒自己,還給自己拆臺。
竇世昌拆穿苗玉芳,將其禁足在家中之後,便想方設法將竇怡丹從苗家喊出來。
他如今和康樂侯府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竇世昌必須要利用竇怡丹將這條繩子弄得再粗一些,免得他這隻螞蚱不小心摔死。
苗玉芳被關進後院的小佛堂時真的好恨。
她恨康樂侯府卑鄙無恥,恨竇世昌薄情寡義。
不管怎麼說竇怡萱都是從小在他眼皮底下長大的孩子,他怎麼能對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如此無情!
對苗玉芳來說,最無情的不是竇世昌,是自己的孃家。
在紀英明去參加殿試的這天,紀金玉等人在茶樓候考的時候意外得知竇家和康樂侯府再次結親,結親物件是秦文浩和竇怡丹。
本應該禁足在家的林擎蒼給自己換了個裝扮跟在自己娘子身邊,聽到周圍的八卦時不由笑道:“康樂侯和竇世昌的動作挺快。”
林擎蒼本以為田家能稍稍擋住幾天,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拿竇怡丹向竇家和康樂侯府投誠了。
“竇世昌做事有點過於不擇手段了。”這句話是紀英才說的。
紀英才自小對自己親生父親並沒有多少印象,大多印象都是從自己母親以及大哥那裡得來的。
但自從紀英才來到京城後,他對自己這個有著血緣關係的父親有了一個深刻的認識,他就是一個無利不起早且睚眥必報的人。
之前紀英才差點被竇世昌打悶棍的事情他沒有跟自己母親說,不是不想告狀,是紀英才發覺自己母親在竇世昌的事情上容易失控。
紀英才怕自己母親那個衝動的脾氣會被陰險狡猾的竇世昌利用算計,所以只把這件事告訴了林擎蒼。
林擎蒼的腦子靈活,肯定比自己母親更是竇世昌的對手。
“不擇手段用在竇世昌這個畜生都不如的人身上都是高看他。”紀金玉冷淡道:“一個沒有禮義廉恥的衣冠禽獸,為了達成目的沒有底線,他能在京城站穩腳跟,還不知道踩了多少條人命。”
紀金玉無數次譴責自己以前瞎了眼,否則怎麼能找到竇世昌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人做贅婿。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驗證紀金玉的這句話,在她說完後沒多久,竇世昌便帶著自己的下屬走進了茶樓。
竇世昌是瞭解紀金玉的,當初他能成功讓紀金玉對自己動心,甚至花重金招贅自己,就是因為他能夠拿捏住紀金玉的心。
這是林擎蒼不管長得多好看都沒辦法做到的。
但同時,竇世昌也瞭解紀金玉的性格有多麼衝動,力氣有多麼逆天。
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竇世昌一直沒有貿然出現在紀金玉的面前,就怕她衝動之下直接將自己殺了。
今天的茶樓是竇世昌特意選的時間和地點。
今日是紀英明參加殿試的日子,此處的茶樓能在日暮時分第一時間接到結束完殿試的貢士們。
以紀金玉對他們幼子的寵愛程度,即便她因為自己這些年做的事情恨不得一刀結果了他,但她也要顧忌紀英明的名聲,不會對他貿然動手。
總而言之,這裡對竇世昌來說很安全。
竇世昌對自己很有信心,只要能給他一個時辰的時間和紀金玉好好聊聊,那她一定會理解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回心轉意。
只是當竇世昌踏入茶樓與紀金玉對視上的那一刻,他突然後悔了。
紀金玉此時看向他的目光像極了當年她看年豬的目光,甚至比那個眼神還要陰戾暴虐。
這目光不像是自己始亂終棄,拋妻棄子,更像是殺了她的全家,兩人有血海深仇。
竇世昌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做了其它對不起紀金玉的事情,否則她不可能會用如此恨之入骨的表情看著自己。
也許是紀金玉看向竇世昌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所以同紀金玉坐在一起的眾人,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剛走進茶樓的竇世昌。
認識竇世昌的人微微挑眉,不認識的人低聲詢問。
紀英才在看到竇世昌帶著人往他們這邊走來的時候,他看著自己母親緊緊攥起來的拳頭,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先罵竇世昌是不是活膩了,還是該先勸自己母親冷靜。
今天可是紀英明殿試的重要日子,他們絕不能在外面給他拖後腿。
“娘……”
紀英才的聲音被打斷,“竇大人,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