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竇英良穿著錦羅綢緞,帶著下人從海珍閣外面走進來的時候,紀金玉就這麼坐在旁邊竹簾後的茶座上看著他。
明天是朱佔鰲的生日,他們想著來海珍閣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禮物可以送給他。
結果在這喝茶的功夫兒,竇英良走進來了。
林擎蒼注意到紀金玉的目光,看向在店裡吆喝著掌櫃將奇珍異寶通通都拿出來的竇英良。
他記得上次見到竇英良的時候,他看著還像是窮酸書生,此時的他身上沒有半點書生氣,反而滿是暴發戶的氣質。
紀金玉收回自己落在竇英良身上的目光。
她本來以為竇家人會死在前往京城的天災人禍當中,但是看竇英良現在的模樣,以及身邊下人對他說的話,他不僅平安到了京城,還在京城與竇世昌相認。
這麼一想,竇家人還挺命大的,就是不知道這次北上,竇家活下來了多少人。
到京城與竇世昌相認的竇英良和上一世差不多,此時的他在竇世昌的安排下再次成親,且現在的夫人已經有了身孕,正在京城安胎。
竇英良此次來福州是代表自己父親來給朱佔鰲慶壽,好拉攏一下和朱佔鰲的關係。
竇英良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下人,那下人開口道:“我們來可是給總兵大人選壽辰禮物,你可不要拿一些破爛貨來糊弄我們。”
掌櫃的看著面前語氣張狂的下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
整個海昌城誰不知道他們東家和總兵府關係親近,這群人一看就是外地人。
“您放心,我們海珍閣的東西都是東家出海從番邦帶回來的,在大周絕對找不到第二家。”
竇英良想到自己父親交給自己的任務,讓掌櫃的把他們店裡的珍奇異寶全部搬出來。
當這些珍奇異寶搬出來的時候,竇英良的眼珠子都快要黏在上面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進京後跟在自己父親身後沒少見世面,可眼前的這些珍品哪怕是在京城也少見。
竇英良認真地看著面前掌櫃的讓小二搬出來的珍品,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座銅鍍金嵌寶石的亭式鐘上。
他想要上手的時候被掌櫃的阻攔,笑著說道:“貴客,不好意思,這座鐘表是一件孤品,又是番邦的大師用黃金寶石鑲嵌而成,價值連城,不能上手摸。”
竇英良一聽是孤品,對著掌櫃的說道:“我若是買下呢?”
“買下的話當然是您想怎麼摸就怎麼摸,就是摔壞了都無妨。”
竇英良看著面前掌櫃的滿是銅臭味的笑容,微微揚起下巴問道:“我也是見慣了不少好東西的,這座鐘表將將能入我眼。”
掌櫃的聽到這句話但笑不語。
“多少銀子?”
“兩萬兩千八百八十八兩銀子。”掌櫃的報完價後,看著竇英良瞪大的眼睛,笑著道:“不過若是貴客喜歡的話,我可以給您抹了八兩銀子的零頭,您覺得如何?”
掌櫃的雖然這麼說,卻不覺得竇英良能買下來。
主要是竇英良此時的表情完全出賣了他,他拿不出這些錢,也買不下這座鐘表。
“我覺得……”
“這座鐘表我要了。”
沒等竇英良想到體面的法子拒絕,身後先出現一個人對著掌櫃的說道:“明日就是總兵大人的壽辰,我聽說總兵大人的書房缺一座鐘表,這個正合適。”
海珍閣的掌櫃看著突然出現的大掌櫃羅恆,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笑著道:“客人稍等,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是這位貴客先來,先看中的,若是這位貴客不要的話,我給您包起來。”
“這座鐘表要兩萬兩千八百八十八兩銀子。”竇英良重複了一遍剛剛掌櫃的說的價格。
如果沒有人爭搶的話,竇英良肯定是要拒絕的。
兩萬多兩的雪花銀買這麼一座鐘表,這不是瘋了是甚麼。
但是一旦有人爭奪,且同樣是買來準備送給朱佔鰲做生辰禮的,那竇英良在看著面前鐘錶時眼睛裡多了一抹志在必得。
被人哄搶的東西才是最好的東西。
竇英良特意說出這座鐘表的價錢,就是想讓來的羅恆知難而退,這樣他離開之後,自己也好跟海珍閣的掌櫃砍價。
是的,砍價。
如果是以前的話,竇英良肯定是不屑於砍價的,他又不是自己那個掉進錢眼兒裡慣會見風使舵的二弟,他不想讓自己的身上沾上銅臭味。
可是不砍價不行啊,他身上沒帶這麼多銀子。
“這價格不貴。”羅恆說完看向竇英良,問道:“公子,這座鐘表你要嗎?不要的話我就讓掌櫃的幫我包起來了。”
竇英良聽著羅恆這雲淡風輕的話微微瞪大了眼睛。
兩萬多兩銀子,不貴嗎?
海昌城的人竟然這麼有錢嗎?
“公子?”羅恆催促道。
“要。”
竇英良這句話說完,羅恆臉上露出一抹可惜,他不捨得看向面前的鐘表,又對海珍閣的掌櫃的問道:“還有比這更好的座鐘嗎?”
“目前我們海珍閣最好的一款座鐘就是這個,倒是還有兩個小的,只要一萬兩銀子左右。”
“那算了,總兵府本就有不少好東西,一萬兩左右的物件兒怎麼可能入總兵府的眼。”羅恆說完這句話再次看向竇英良,“公子,您能不能將這座鐘讓給我?”
“恐怕不能。”竇英良見羅恆這麼堅持,有一種自己撿到寶的感覺。
雖然這個寶貝的價格他有點承擔不起。
而掌櫃的在一旁笑著道:“這位貴客也是要買來送到總兵府的。”
羅恆看著竇英良失望道:“好吧,那我再轉轉。”
就在竇英良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羅恆對掌櫃的說道:“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我中午再過來。”
“好嘞,您慢走。”
竇英良聽到這句話,看著面前的座鐘,心裡想著要不然直接不小心把這個座鐘給砸爛了好了。
他可是朝廷命官的兒子,就不信這家店敢對自己怎麼樣。
這樣的話自己買不起,也不會有人帶著它去送給朱佔鰲。
只是當竇英良上前一步的時候,海珍閣的夥計擋在了座鐘的前面,而掌櫃的看著竇英良笑著問道:“貴客,您打算如何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