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個竇大人是行伍出身,紀律嚴明,剛正不阿。”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趕緊救災吧,免得福州的難民越來越多,這段日子我家女眷都不敢出門了。”
沒辦法,是人就喜歡撿軟柿子捏,更不用說這些長途跋涉來到海昌城求生的難民們。
他們覺得女眷容易心軟,所以看到家境殷實的女眷們就會圍上去,十有七八次可以要到一點東西。
“咱們海昌城還好,你們是不知道臨近附近州城的城鎮,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難民給佔領了,太恐怖了。”
“但我怎麼聽說你們口中的這個竇大人,他夫人曾經和洪家為伍跟海匪勾結。”
有這麼一個傳聞在,真的很難讓人相信竇世昌會廉潔奉公,救助百姓。
海昌城的人可能對竇世昌以及他現任的夫人苗玉芳不熟悉,但是對曾經在海昌城耀武揚威的洪家可是記憶深刻。
這也就是去年的時候洪家因為勾結海匪被總兵府一窩蜂給端了,否則現在的海昌城不可能會像現在這般自在從容,連客航船都多了很多。
“是他夫人與洪家勾結,又不是他。再說了,婦人家都是頭髮長見識短,說不定這竇大人根本就不知道洪家和海匪勾結的事情。”
有人覺得這句話說的相當在理,但也有人不以為然,甚至翻了個白眼。
覺得在理的人說道:“也是,若是竇大人不可信的話,陛下也不會派他來賑災。”
不以為然的人說道:“你們真當一家之主耳聾目盲嗎?不過是不作聲只管享受而已。”
紀金玉在聽到周圍人對竇世昌的議論時,沒忍住將手中的茶杯捏碎。
哪怕上一世紀金玉已經殺了竇世昌一次,可是現在每次聽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紀金玉都後悔自己上一世下手實在是太輕,讓他死的過於輕易。
一旁的林擎蒼看到紀金玉這個動作的時候,旁邊的阿福擔心地喊了一聲“娘”,而於慧蘭已經拉過紀金玉的手,開始給她包紮。
“沒事兒,不過一點小傷。”紀金玉不在乎地說道。
紀金玉在聽到竇世昌的名字時,因為過於憤恨和厭惡,根本就察覺不到從自己掌心傳來的疼痛。
“那也要包紮。”于慧蘭執拗道。
于慧蘭覺得自己之前的公爹簡直就是個害人精,如果不是他的話,自己母親也不會這麼生氣。
背信棄義的人就應該天打五雷轟才對!
于慧蘭包紮的時候,紀金玉沒有掙扎,她只是看著林擎蒼說道:“從海昌城去白屏大概要多久?”
白屏也就是現在竇世昌賑災落腳的城池。
這是紀金玉重生之後,她和竇世昌第一次距離這麼近,她握刀的手已經蠢蠢欲動,恨不得現在就架在竇世昌的脖頸之上。
“水路轉陸路半個多月;陸路因為靈臺山脈的阻擋,一個半月的時間是需要的。”林擎蒼怎麼會不明白紀金玉的意思。
她想去殺了竇世昌,但是現在不行。
“如果阿才他們此行順利的話,大概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會回來。你若是離開,一定會錯過。”
林擎蒼沒有說出口的是,這是順利的結果,如果不順利的話,他們可能等不到歸來的船隊,或者即便等到了歸來的船隊,也不一定能看到安全歸來的紀英才等人。
只是這些喪氣和晦氣的話不能說。
紀金玉聽到這句話,漸漸歇了自己心中的衝動,她也在擔心紀英才,這次他們離開的時間真的太長了。
活人比必死之人要重要。
晚上阿福睡著之後,林擎蒼看著紀金玉被于慧蘭包紮好的手,說道:“娘子,你知道讓一個人生不如死的最好法子是甚麼嗎?”
“我知道。”紀金玉說道:“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重生之後紀金玉從沒有放棄過練刀,目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在竇世昌和康樂侯秦壽父子倆的身上,真的活剮萬刀。
上一世還是便宜他們了,她的刀法生疏,不到千刀便無處下手。
“嗯,這確實是一種法子。”紀金玉說出這個答案林擎蒼也不是很意外。“但還有另外一種辦法,這兩種辦法可以疊加。”
“甚麼辦法?”紀金玉好奇道。
“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多年來為之苦苦經營和奮鬥的一切灰飛煙滅,讓他心碎,讓他為自己行錯一步而滿盤皆輸的人生後悔莫及,你覺得呢?”
“這當然好,可是我手上關於他的把柄太少。”最重要的是,紀金玉覺得自己沒有竇世昌聰明。
紀金玉不覺得這有甚麼,即便竇世昌的腦子比自己好使,但他腦子轉起來不一定會有自己的刀快,否則上一世他也不會死在自己刀下,“我覺得千刀萬剮和五馬分屍比你說的這些要更好實現。”
她只需要抓住竇世昌和康樂侯父子把他們折磨致死就好了。
而且以她現在的身手,她完全可以把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就是可能做完之後會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出氣。
“我可以啊。”林擎蒼笑著說道:“夫妻本就是一體,你想做的事情,我會幫你實現的。”
“娘子,你不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
紀金玉對人對事只要信任就不會懷疑,如同當年她沒有懷疑過竇世昌對她說的話一樣。
她清楚自己的長處在哪兒,更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兒,對於像林擎蒼和竇世昌這樣的人,紀金玉不會跟他們比聰明,她知道自己比不過。
但是她也要讓他們知道,若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自己,背叛自己,她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林擎蒼握住紀金玉的手說道:“我會給你將他們千刀萬剮的機會,但不是現在。”
“娘子,我們再忍忍。”
“不出三年時間,我一定會讓你如願。”
“好。”
紀金玉確實聽林擎蒼的話忍住了前去白屏刺殺竇世昌的衝動,但是卻擋不住竇家的人自己往紀金玉的面前湊。
在紀金玉聽到竇世昌去白屏賑災的第五天,她在自家的海珍閣裡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竇英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