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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逃跑路線,不敢寫下來

2026-01-12 作者:仙谷大帝一隻蛙

葉良辰蹲在灶房角落,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紙。

是三年前貨郎路過時,隨手給的州域殘圖。

邊角燒焦了,北境一帶只剩幾條模糊的線,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他不敢點燈。

怕光透窗,惹人疑。

藉著灶膛裡未熄的火星,他眯眼對照記憶:

北嶺荒徑 → 七里坡 → 黑水渡口 → 北境流民營。

七天。

每天六十里。

馬瘸,得慢行。

水帶三囊,糧省半口。

錢分三包——

灶底藏十貫,床下埋十貫,身上帶十貫。

萬一被搜,不全丟。

他把圖摺好,塞回牆縫。

不敢燒。

灰會留下。

他只能記。

一遍,兩遍,三遍……

閉眼,腦中過路線,像程式設計師跑程式碼,錯一步,全崩。

天亮,他照常扛鋤下田。

泥水沒過腳踝,冷得刺骨。

幾個佃農蹲在田埂抽菸。

“良辰,柴備好了?”

“嗯。”

“聽說雨要下七天?”

“嗯。”

“你那破屋,可別塌了。”

“不會。”

他低頭幹活,鋤頭翻土,動作標準得像被訓過千遍。

不能反常。

一反常,李四的耳目就來了。

中午,李四騎著驢晃過來。

“喲,還知道種地?”他冷笑,“不是忙著備馬跑路?”

葉良辰抬頭,一臉茫然:“馬?”

“裝!”李四一腳踹翻他鋤頭,“你當老子瞎?前天買馬,昨天買糧,今天又往馬市溜?”

“去修鞍。”

“修鞍?”李四盯著他,“窮鬼也配有馬?”

“租的。”

“租的?”李四笑出聲,“誰租你?馬販瘋了?”

“王瘸子。”

“哈!王瘸子的馬,拉糞都嫌慢,還租你?”

葉良辰不答,低頭撿鋤頭。

手心出汗,但沒抖。

李四盯著他看了三秒,甩鞭:“盯死他!他要敢碰馬,立刻報三爺!”

“知道了。”葉良辰說。

聲音低,像認命。

心裡卻記下:

李四,查我行蹤。

劉三爺,已在監控。

王瘸子,被牽連。

他知道,王瘸子會倒黴。

可他不能救。

他連自己都保不住。

夜裡,他摸黑回屋。

先看灶底——十貫錢,布包完好。

再看床下——十貫錢,草蓆未動。

最後摸懷裡——十貫錢,貼身藏著。

三包都在。

他鬆一口氣,像檢查完程式碼沒報錯。

他躺下,盯著屋頂。

雨點開始砸瓦,一聲聲,像倒計時。

趙清婉的婚期,就在後天。

他必須在前夜行動。

白天人多,走不了。

後天她上轎,就晚了。

只有今晚——

雨最大,夜最黑,人最懶。

他想起小翠傳的話:“小姐說,若你來,她會在窗臺放一盞油燈。”

“燈滅,人走。”

“燈亮,等你。”

他閉上眼,默唸路線:

村北小門 → 荒林 → 七里坡 → 黑水渡口。

不能走官道。

官道有巡丁,盤查“流民、逃婚、私糧”。

荒徑雖險,但沒人管。

就是怕雨滑,馬失蹄。

可雨夜,也是掩護。

劉三爺的人,不會冒雨蹲守。

李四更不會。

那種人,下雨天都在賭錢喝酒。

他心裡算:

“雨夜最佳。”

“但也是最險。”

“一步錯,全盤毀。”

他想起白天李四的腳踹。

想起全村的笑。

想起趙清婉那句:“此人有德。”

他不是德,他是——

被逼到牆角的困獸。

再不動,就真死了。

他摸出破碗,放在胸口。

碗底微溫。

三日靈稻已熟,金穗沉沉。

他沒動。

這是保命的底牌。

只要碗在,他就有飯吃。

只要飯在,他就能活。

他對自己說: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清婉,等我。”

“這次,換我來扛。”

村東頭,王氏蹲在灶前,聽著雨聲。

她男人睡了。

她摸出藏在米缸底的半塊餅——是她偷偷省下的。

她用布包好,塞進竹筒,悄悄放在葉良辰屋後窗臺。

沒留字。

但她知道——

這半塊餅,是她投給“可能”的第二票。

她不信他能成。

但她信——

總得有人試一試。

---

劉三爺坐在堂屋,手裡捏著一隻空茶杯,眼神像釘子一樣釘在門外。

雨下得正大,噼裡啪啦砸在瓦上,像天在敲鼓。

李四渾身溼透地衝進來:“三爺!葉良辰剛去了馬棚!摸了他的馬!”

“馬?”劉三爺眼皮一跳,“動了?”

“沒走!就摸了摸,又回屋了。”

“回屋了?”劉三爺冷笑,“等。”

“等?”

“這種天,誰會冒雨遛馬?”劉三爺手指敲桌,“他是試探。”

“試探甚麼?”

“試探我們盯不盯。”

“那……現在動手?”

“不動。”劉三爺眯眼,“讓他動。”

“等他出村,等他過七里坡,再動手。”

“我要知道他去哪,見誰,種在哪。”

“活的,才能吐出種子。”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抽出一張舊圖——和葉良辰手裡那張一模一樣,只是完整。

他用紅筆在北境流民營畫了個圈。

“他要是奔那兒,說明他背後有人。”

“要是半路回頭……”他冷笑,“那就是個窮鬼,做春夢。”

“夢醒了,人也該死了。”

他把圖收好,低聲說:“你帶兩個人,換便衣,雨裡蹲著。別近他屋,別露臉。”

“要是他真走呢?”

“跟。”

“要是他往北境走……”

“報我。”

“我要親自,把那‘靈種’挖出來。”

---

趙府西廂,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趙清婉坐在窗前,手裡攥著那盞小油燈。

燈芯快滅了,她沒添油。

她在等。

等一個身影,出現在雨夜裡。

小翠蹲在門後,耳朵貼著門板:“小姐……雨太大了,他不會來了吧?”

“會。”清婉輕聲說,“一個敢買跛馬的人,不會怕這點雨。”

“可他要是被抓……”

“那就說明,這世道,真的沒救了。”

清婉望著窗外,“可我信他。”

“他窮,但沒爛。”

“爛的人,不會為別人賭命。”

她把爹的賬本影印件塞進懷裡。

這是她的刀。

只要她活著走出趙府,這張紙就是她的護身符。

趙家賣女求榮。

參事官不敢認。

縣令也得裝瞎。

她對小翠說:“燈滅了,你就走。”

“那您呢?”

“我等。”

“等不來呢?”

“那就……隨他死在雨裡。”

“至少,他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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