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用了午食,一行人便整裝出發,前往鎮州真定縣的伽耶寺。
衛州的下一站便是相州,兩地相隔約180餘里左右,疾行一路,不過一日便已抵達。
不過這相州有些特殊,並沒有韓澈麾下的玄冥教所設私人驛站。
此地近一年前被晉軍焚城,梁國也沒有重建的意思,至今仍是殘垣斷壁。
雖然這裡仍有梁軍佈防,梁國官方驛站還在正常運轉,但大部分百姓被遷往晉國所掌控的邢州,殘餘的百姓不是早已化作一具具焦屍坐落在那殘垣斷壁之中,便是流亡其餘州鎮成了流民,人煙太過稀少,設定私人驛站太過扎眼了。
既無落腳之地,一行人索性連夜趕路,反正皆是習武練氣之輩,且武功都不弱,對於他們而言,夜間趕路除了慢些之外,倒也沒甚麼不妥之處。
相州北上便是洛州,約莫90裡左右,一夜的功夫倒是剛好在天亮之時趕到。
只是李星雲一路上心事重重,即便到了洛州郊外的玄冥教驛站,強烈的疲憊湧上心頭,也是無心入睡,在床上枯坐了一日。
神情憔悴至極,雙眼分明疲憊無比,卻始終睜著目視前方不肯閤眼。
偏偏他又不是在看甚麼東西,目不轉睛的雙眼之中焦距渙散,失神已久。
傍晚時分,陸林軒來喚其上路,卻是敲門久久不得回應。
擔心出甚麼事情,她只能破門而入,見李星雲這副古怪模樣,不論她如何叫喚還是搖晃,始終不為所動,像是沒了魂一般,頓時被嚇得有些慌了神,連忙去叫來了韓澈。
傾國、傾城與張子凡聽得動靜,比韓澈還要率先趕到,見此情景紛紛駭然。
傾城湊到李星雲前邊瞅了瞅,連忙退到了傾國身旁:“姐姐~,這看著有些滲人吶!”
“這是咋了?今早上不還好好的嗎?”
傾國俯身瞧了瞧,伸著大手在李星雲面前晃了晃,見其絲毫沒有反應,不由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明所以。
“會不會是被人下了毒、咒或者蠱甚麼的?”
張子凡先是上前給李星雲把了一下脈,他雖不曾學醫,但習武練氣之人,基本的脈象還是摸得出來的。
一上手卻是發現李星雲的脈象除了有些虛弱之外,並無其他異常。
當然,也有可能手段高深,他查不出來而已。
李星雲的功力遠在他之上,也不敢更進一步的以內力探入其體內詳細探查。
只能是起身在房間裡轉了起來,雙眼上下浮動,四處掃掠,不放過一絲一毫角落的檢查著這個房間。
若是能確定是有人以特殊手段對李星雲下黑手,也好有一個探查的方向。
隨後趕來的是上官雲闕與溫韜二人,這兩人的房間距離李星雲房間稍遠一些,是見到陸林軒慌慌張張的去找韓澈,這才意識到可能出問題了,當即趕了過來。
“星雲吶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上官雲闕一個滑跪便來到了床邊,繞著李星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細檢查一番,仍是不知原因後,便哭嚎著使勁搖晃著李星雲,似是希望能將之搖醒一般。
溫韜那兜帽之下眉頭緊緊皺起,見張子凡在檢查房間,便湊過去問道:“可有甚麼線索?”
“沒有!”
張子凡搖了搖頭,抬手以摺扇指了指窗戶房頂,有理有據地推斷道:“我懷疑是有人下毒、下咒亦或是下蠱甚麼的,但李兄這房間門窗緊閉,窗戶完好,房頂亦無發現甚麼蛛絲馬跡,若真是有人暗算,很可能在路上便已經得手了。”
李星雲因為姬如雪的事情,情緒持續處在一個低迷的狀態,一路上又是走的夜路,若李星雲就是在那時中招的,他們的確很難發現。
至於為何不懷疑這處驛站,其中原因倒也很簡單。
首先這處驛站乃是韓澈麾下玄冥教勢力,便是鬼王朱友文的另一方玄冥教勢力都無法察覺,其餘人又怎能提前發現,而後埋伏在此?
而且,出手之人若是真能搞定這處驛站,又怎會只對李星雲一人出手,既不殺卻又將之留在房間之中?
畢竟李星雲最珍貴的便是因為其李唐皇室後裔身份,以及他所關乎的龍泉寶藏。
既已得手,卻不取。
是不想?還是不能?
張子凡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感覺自己差一點就快抓住答案了,不由看向溫韜問道:“溫兄見多識廣,可知李兄這狀態究竟是中毒、中咒,還是中蠱?”
“都不像。”
溫韜微微側身,上下打量著李星雲,不由摩挲著下巴搖了搖頭:“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看不出來。”
“連溫兄都看不出來,那就只能等韓兄來看看了!”
張子凡並不意外,溫韜雖見多識廣,但到底武功低微,知道問題而追尋根由或許有些用處,可若是讓其探尋武功高手的手段,可能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在他看來,能讓功力已達大天位的李星雲悄無聲息中招之人,至少也是大天位高手。
“來了!”
張子凡話音剛剛落下,溫韜便看向了門口。
只見陸林軒拉著韓澈匆匆而來,上官雲闕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忙上前引著韓澈前往李星雲身旁:“你可算來了,快看看我家星雲這是怎麼了?”
“這小子是遇到知見障了!”
韓澈瞧見李星雲這副模樣,又聯想起昨夜經過相州之時,這小子一路的心事重重,便知這小子是因相州的情況,出現認知上的懷疑了。
“知見障是甚麼?”
傾國與傾城姐妹二人腦海中皆是閃過一串問號,不由疑問出聲。
“韓大哥,應該怎麼救我師哥?”
陸林軒也是脫口而出地問道,她其實也不清楚,只不過她此刻無心探究這樣的問題,更想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她師哥恢復正常。
“知見障,又稱所知障、無明惑,是佛學三障之一,屬無始無明範疇。”
張子凡對佛學並沒有甚麼研究,不過雜書看了不少,對此有一些粗淺的瞭解:“其本質為對法界實相的認知障礙,阻礙修行者證悟真理,與煩惱障、業障共同構成解脫修行的主要障礙。”
“簡單說,就是被自己的念頭困住了,鑽了牛角尖。”
韓澈簡單詮釋了一番,便上前一個掌刀便將李星雲打暈了過去。
“讓他睡上一覺,等他醒來,大概就能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