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簡單?”
陸林軒愣愣地看著李星雲那固執睜著的雙眼一翻,腦袋一歪便暈死了過去,還是有些不太敢置信。
只因她剛破門而入的時候,實在是被李星雲那副模樣給嚇到了。
神色憔悴到了極點,雙眼四周隱隱泛著一圈黑影,瞪著雙眼目不轉睛,卻又好似失了魂一般對外界一點感知都沒有。
若非是還有體溫,還有呼吸與心跳,與那死不瞑目的人也沒甚麼區別了。
先前隨韓澈在開封時,她在茶樓聽說書的人講起過那種練功走火入魔死不瞑目的人,旁人以為還活著,結果輕輕一推就到地上死了。
當時她是真的害怕,心齋法被韓澈引領入門之後,五感得到了極大增強,她就發現自家師兄先前衛州至相州一路上都在琢磨修煉心齋法,是真怕師哥為了修煉心齋法入門而走火入魔了。
“就這麼簡單,甚至不影響我們趕路。”
韓澈點了點頭,隨即便一把將李星雲摟起,扛在了肩上。
“啊?”
上官雲闕乍一開始還不知道韓澈用意,伸手虛扶著韓澈肩上的李星雲,聞聽此言不由有些遲疑:“要不還是等星雲醒了再動身?”
“是啊!要不還是等師哥醒了再走吧,也不急著這一會兒!”
回想起先前李星雲的那一臉疲憊,陸林軒也是不由跟著附和道。
“他一時半會醒不了。”
韓澈搖了搖頭,而後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腦袋:“在他腦子裡的認知掰扯清楚之前,他是醒不過來的。”
“那要是李兄一直沒有掰扯清楚呢?”
張子凡瞥了眼李星雲,上前與韓澈沉聲問道。
韓澈扛著李星雲,隨意地在肩上顛了顛:“每個人的身體都是有一種自我保護機制的,不論好與壞,他的身體會讓他掰扯清楚的。”
“你當心點,別把我家星雲顛壞了!”
上官雲闕扶著李星雲,一臉心疼地提醒著韓澈。
“就是得折騰,他的身體越早進入危險狀況,就越早能醒。”
韓澈又轉而將肩上的李星雲放到手中拎著晃了晃,接著補充道:“當然,也不排除他自己想通了,提前醒了的情況。”
在這個解釋下,上官雲闕緩緩收回手,不說話了。
他相信李星雲能夠自己想通,提前醒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沒想通呢?
有了韓澈這個解釋,陸林軒也是點了點頭:“那好,我們吃些東西,就準備上路吧!”
“好!”
其餘人皆是應了一聲,他們原本就是要去用餐的,只不過因為這個事情給耽擱了而已。
知見障這個東西他們瞭解的都不多,即便是張子凡也僅是知道個大概的概念,這也是頭一次見,自是不知該如何解決,也只能相信韓澈所說。
當然,知見障這種狀態並不罕見,只不過像李星雲這般嚴重的比較罕見而已,一般來說只會導致無法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或更深入的本質,並不會這般要死要活。
眾人用了晚餐之後,便繼續上路。
梁軍在洛州佈防嚴密,正好趁著夜色由洛州進入邢州,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上官雲闕原本是想著給李星雲準備一輛馬車的,但被韓澈給否了。
首先沒必要,其次條件也不允許,總不能真把梁軍當瞎子。
於是就直接將李星雲綁在了韓澈的馬背上,一行人當中,唯有他武力值超群,自然是由他帶著穩妥些。
而實際上,有著韓澈麾下玄冥教精心整理出來的路線,根本沒有遇到甚麼特殊情況,一路順順利利便繞過了梁軍與晉軍在邢州的戰場,進入了邢州深處,靠近趙州了,方才停下休整。
晉國境內的玄冥教勢力起初受到通文館的傾力打壓,直至被李存勖編為墨影斥候,日子方才好過了些。
而代價卻是要接受李存勖監管,自然也就不能做得太過分,自然也就給不了他們在梁國境內時的待遇。
不過他們也不是來享受的,有個落腳點,稍稍休整了一番,便繼續踏上最後一段路途。
邢州深處,距離趙州不過20裡,趙州至鎮州真定縣不過50餘里,攏共不過70餘里之路,速度快些不過半天的時間而已,一行人自然也不想著過多耽擱。
途中馬面送來訊息,前通文館聖主李嗣源夥同忠字門門主李存忠,孝字門門主李存孝,率領仁字門、義字門、忠字門、孝字門以及勇字門部分門徒叛逃,晉王李克用重掌通文館,下令追殺李嗣源一干人等。
致使身為李嗣源義子的通文館前少主張子凡,勇字門門主李存勇,兩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晉國境內成了通緝犯。
“韓兄,你是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鎮州境內,張子凡看著那記錄訊息的紙條,短暫慶幸之後,便只剩下了強烈的疑惑。
這訊息送來之前,他們早就於三天前進入了晉國境內,他原本是想著前往沿途通文館分館,瞭解一下義父李嗣源的情況,卻是被韓澈所阻止了。
此人,莫非有未卜先知之能不成?
“只是出於對你義父的瞭解,有些許推測罷了。”
韓澈沒有否認,簡單解釋了一番。
他知道李嗣源是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只是沒想到相較於原著的李嗣源而言,現在這個李嗣源著實有些猛,這都差不多拐走了大半個通文館了。
莫非···是受他拐走大半個玄冥教的啟發?
當然,更多的可能或許還是因為李存孝並沒有死,李嗣源也並未被逼著殺死李存忠,方才有這些餘力。
張子凡眼色微微有些古怪,不由感慨道:“看來韓兄與我義父也相交頗深啊!”
“交情還行吧!”
想起上次的合作,韓澈還是點了點頭,轉而問道:“你不帶著你十二叔去與你義父會合?”
“哎~義父身邊人手眾多,也不差我與十二叔。”
張子凡嘆息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實話?”
韓澈雙眼微眯,卻是不信。
“好吧!真是一點都瞞不過韓兄。”
張子凡嘴角浮現一抹苦笑,遙望太原方向:“我義父糾結這麼多人都沒敢造反,只是叛逃,看來晉王的強大非我所能想象,還是待在韓兄身邊安全點。”
“我···這是在哪?”
這時,韓澈的馬背上,忽地響起了李星雲那虛弱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