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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殤歌誰悵然

2026-03-20 作者:真不是鴿子

“嘩啦~”

平靜的湖面忽地濺起水花,卻是一尾鯉魚一個猛龍翻身,從那魚鉤上啃下了小半餌料去。

李克用那獨眼微微一凝,而後緩緩鬆弛下來:“老大,你且回去,對外便稱閉關吧!”

“是!”

李嗣源無奈地應了一聲,便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這竹林小湖畔,便只剩下坐在輪椅上的李克用,以及仍舊跪在地上的李存忠。

親眼目睹大哥李嗣源這位通文館聖主交出聖主令,被禁足一年,等待著被踢出晉國權力中樞。

李存忠不由將腦袋埋得更低,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大氣都不敢喘。

僅是因為老十的事情,義父便將大哥一擼到底,那他可該如何是好?

需知自通文館組建之後,他與老十便是一直一起執行任務,老十頭腦不行,向來是聽他號令與指揮。

老十不論是上次被那韓澈打得重傷,還是這次被那鬼王朱友文打得半廢,他都在旁,有著不可或缺的責任啊!

義父對大哥尚且如此,那對他······

李存忠一時間滿頭大汗,已經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嘭!嘭!嘭······”

腦門不斷地磕在湖畔的木板上,伴隨著那沉悶的響聲,連忙開口求饒:“饒命!饒命啊義父!”

沉悶的響聲與求饒聲不斷響起,木板上的鮮紅印記越來越深。

若是大哥還在身旁,若是大哥還是通文館聖主,他或許還能讓大哥幫忙求求情。

可現在,他只能自己求饒!

他知道義父從來都不是甚麼心慈手軟的人,但他並沒有別的辦法。

這裡是晉王府,逃與反抗都是無用的,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把頭磕得響一點,真誠一點,寄希望於這位義父能展示一下父愛,給他···一個機會!

然而,李克用始終無動於衷,手中魚竿晃都沒有晃一下。

直至那木地板上的鮮血濺得四處都是,李存忠頭磕得眼冒金星,已是暈暈乎乎之際,李克用的聲音方才悠悠響起:“犯了錯,就得罰。”

李存忠磕頭的動作一頓,莫名的寒意自脊背衝上天靈蓋,一股比當時面對鬼王朱友文還要更為強烈的絕望湧上心頭。

面對鬼王朱友文,他們當時人多,場面又亂,而他並不是甚麼關鍵角色,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可義父若是發話,他必死無疑!

生死大危機之下,思緒前所未有的飛速運轉,腦海中頻頻閃過大哥李嗣源的身影,眼中的慌亂逐漸變得堅定與兇狠。

既然大哥註定是要被義父踢出局的,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將責任都推到大哥身上?

反正,大哥罪多不壓身!

此念一起,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頓住的動作重新動了起來,腦袋猛地磕在地上:“義父饒命,義父饒命啊!孩兒只是聽命行事,一切決策都是聖主的意思,是聖主立功心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實際上,他也並未說謊,只不過若是大哥李嗣源沒被處置,他是不敢說的。

隨著話音落下,腦袋磕在木板上的悶響餘音緩緩落幕,這竹林小湖畔重歸寂靜,使得風吹竹葉的簌簌響聲都變得明顯了起來。

不急!不急!義父年紀大了,說話比較慢是正常的!

李存忠屏住了呼吸,在心裡這般安慰著自己,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動作,也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生怕引起李克用的不滿,改變那原本有利於他的決定。

世界越是安靜,這時間便過得越慢。

李存忠煎熬了許久,方才再次聽到了那熟悉而又令人不得不心生驚恐的聲音。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李克用似乎是認同了李存忠的說法,下一刻卻是話音一轉:“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嘭!”

一聲悶響,一柄匕首便釘在了李存忠勉強的木地板上,映著寒光的刀刃與刀柄還在輕輕顫動著,似乎有在發出若有若無的嗡鳴聲。

李存忠被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可腦海中迴響起李克用方才那句話,他似乎···並不用死!

他並不懷疑李克用的話,這位義父雖殺伐果斷,但向來說話算話。

想清楚這一點,李存忠連忙跪著又爬上前,拔出了那一柄匕首,恭敬地奉在手中,微微抬眼,隱晦地看向了那輪椅之上的李克用:“孩兒愚鈍,還請義父示下!”

“你大哥心思深,未必服氣我的決定,老九你幫我盯著點,必要時候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李克用那沉穩的聲音不疾不徐落下,李存忠剛鬆一口氣,卻又聽得那話音平靜一轉:“不過你若是一點懲罰沒受,你大哥未必信得過你。”

“孩兒···明白!”

李存忠眼神一顫,看著手中的匕首,松下的那口氣瞬間變得無比沉重,將心中升起的些許慶幸徹底壓死。

心下一狠,右手握住刀柄便對著那左手手腕猛然斬下。

“咔嚓!”

整隻左手齊腕而斷,李存忠額頭上大量青筋冒起,豆大汗珠如雨水般落下,面色可謂是猙獰到了極點,卻硬是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慘叫來。

不是不想,只是不敢而已。

李克用並未看上李存忠一眼,不過對這結果還算滿意,緩聲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多謝義父!”

李存忠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回應著。

這會兒心中才是真正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將匕首別在腰間,撿起地上那血淋淋的手掌便起身離開了。

待李存忠徹底走遠之後,湖畔輪椅旁,一道身影突然顯現。

撿起地上的聖主令,擦去上面血跡,遞給了李克用:“孩兒恭喜義父!”

“喜從何來?”

李克用接過那聖主令,那始終落在湖面的目光終於是動了一下,瞥了眼身旁身姿曼妙,卻戴著嚴實面罩的女子。

女子回道:“義父兵不血刃便從大哥手中收回了通文館,還在大哥身邊安插下了釘子,這難道不是喜事嗎?”

“李嗣源能力不錯,其志不小,又知隱忍,不可小覷,此子不除,終成巨患!”

李克用拿起那聖主令端詳片刻,緩緩握緊:“至於李存忠,算不得甚麼釘子,不過是激起李嗣源疑心,讓其自行剪除羽翼,省得我動手罷了!”

“義父的意思是······”

女子聞言,不由心中一動,話說出了口,卻並未繼續說下去。

“流雲天霜晚,殤歌誰悵然!”

李克用忽地提竿,一尾鯉魚撲通著被提出了水面,目光隨之回到了那上鉤的魚兒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殤’可以動了!”

女子目光也是輕移,棕黃的眼眸中映著那一尾在魚鉤上掙扎的鯉魚,緩緩摘下了那嚴實的面罩。

一張有著十餘道明顯傷疤的女子臉龐顯露出來,若是忽略一臉的傷疤,從那白皙的肌膚來看,也曾是個美人。

此女,正是那通文館忍字門門主——李存忍。

只見李存忍眉眼微動,恭敬行以一禮,同時紅唇輕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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