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存忠離開,高臺上屏風撤下,相對而坐的兩道身影頓時顯露出來。
左側之人一襲月白映金錦袍,一頭長髮披肩,額前一束長髮斜落遮面,自是那晉王世子李存勖。
右側之人一襲墨色錦袍,黑髮高束,面容俊朗異常,正是那消失已久的韓澈。
“你覺得這上邊的情報幾分真假?”
李存勖看完手中信紙上的內容,便徑直遞給了對面的韓澈。
“十分!”
韓澈只是抬手接過,尚未去看,便直接下達了定論。
李存勖嘴角帶笑,卻是有些狐疑:“你看都沒看便這般自信,就好似這情報是你弄來的?”
“你真要的話······”
韓澈話音微微一頓,便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張來,遞向了李存勖:“我這裡也有!”
“不是,你······”
李存勖神色微微一愣,眼中狐疑不由更甚幾分,將信將疑的接過那紙張:“沒與我開玩笑?”
“我幾時與你開過這般玩笑?”
韓澈笑著反問,而後不急不徐地拿起李存忠送來的情報看了起來,不論這情報是真是假,但肯定沒有他的詳細就是了。
他可是又犧牲了一番色相,才從他那親愛的師妹——鍾小葵那裡弄來的。
那晉城縣的兵力佈防,他那師妹是全程跟在朱友貞身邊聽著的,至於那各處哨點則都是他那師妹佈置的。
為保證這情報的絕對準確,他還親自著重驗證了一些關鍵地方,絕對的準確無誤。
由此可見,師妹還是愛他的!
至於手中這通文館的情報,雖說沒有他的那般詳細,但其中絕大部分資訊都是準確無誤的,只有少數地方本就是故佈疑陣,故而有些問題。
想來應該是李星雲他們辛苦探查出來的,透過張子凡之手傳回通文館,便是想試圖引動李存勖這個天然盟友出手,好謀求一條退路。
能夠看清利益層面的流動,從而做到借力使力,可見李星雲的確是天資非凡,但終究是沒甚麼經驗,也不懂得甚麼軍事與政治。
李存勖並不會輕信李嗣源那通文館的情報,其次此時的澤州可謂是固若金湯。
莫說李存勖以“防守拖延”為主要戰略,便是真要攻梁,從其他戰線突破也遠比啃澤州這塊硬骨頭要好得多。
不過誰讓有他這個好大哥在呢?他還是很樂意助小李同志一臂之力的。
韓澈緩緩將手中信紙放下,對面的李存勖卻是抬眼看來,揚了揚手中紙張:“你把晉城縣的梁軍佈防圖弄來了?”
“差不多吧!”
韓澈微微頷首,雙眼微微眯起之際,指尖無意識輕撫杯沿,卻是不由得回想起了他那師妹嘴上的胭脂。
嗯···味道還不錯!
李存勖聞言,頓時有些不滿:“為何不早拿出來?”
“原本是要拿出來的,可你的戰略不是要拖嗎?”
韓澈義正言辭地狡辯,不過這話倒也沒甚麼問題,晉軍若無主動進攻意圖,這玩意拿出來也沒多大意義。
畢竟在晉城之前,還有個高平,那裡由梁將王彥章駐守,此人驍勇,又素有謀略,是個硬茬子。
以潞州現在的兵力佈置,強攻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出小股奇兵繞道襲擊晉城,可只要是威脅不到朱友貞,梁軍都能迅速重整旗鼓,襲擾的作用並不是很大。
當然,若是能搗毀糧倉···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這精確情報,我還拖甚麼拖?”
李存勖直接將那圖紙拍在了小案上,情緒有些興奮的說道:“太行險要,糧草輸送本就不易,供給超過三萬常備兵力便已是極有壓力,而如今這澤州兵力已是接近六萬,想來只有依靠著早已先行一步建立起來的糧倉,再加上持續不斷的輸送糧草,那朱友貞方才有將我拖在潞州的底氣。”
“我只需出一支奇兵,繞過高平,搗毀晉城糧倉,澤州梁軍自然大亂!”
韓澈提壺,為李存勖斟酒,笑問道:“你就不怕梁軍背水一戰,破了你的潞州?”
“呵呵!”
李存勖將那圖紙寶貝一般提起,生怕被酒水打溼了,好生疊好放進來懷裡,方才冷笑一聲反問道:“這朱友貞先前便駐守澤州與我對峙良久,他有沒有背水一戰的本事,我會不知道?”
“你看著吧!到時梁軍必然方寸大亂!”
輕輕拍了拍胸口,李存勖踏實的端杯朝著韓澈輕點:“屆時大破澤州,你便是大功一件!”
“功勞就算了,只希望你記得借兵一事。”
韓澈搖了搖頭,自己給自己斟滿一杯酒,端杯回敬。
兩人舉杯共飲,李存勖只覺酣暢,酒水的滋味都彷彿美味了許多。
見韓澈再欲提壺斟酒,連忙伸手按住,輕喝道:“鏡心魔!看甚麼呢?還不倒酒?”
“是!”
鏡心魔委身一應,連忙跪坐一側,為兩人倒酒。
“只要你記得我們的賭約,我便記得!”(正常)
李存勖始終不忘將韓澈這員大將收入麾下的事情,一手提杯,一手比劍指唱道:“你我之間怎得說借?待我馬踏汴州,到時撥你一支兵馬又有何難?”(唸白)
“賭約你可未勝!”(唸白)
韓澈亦是投其所好的唱道,李存勖對那賭約極其自信,韓澈也很是自信。
只不過,二者的自信卻又有所不同。
李存勖的自信是因為他乃父王唯一親子,如今也是具備繼承整個晉國的所有條件,區區通文館,沒了李嗣源,父王不交給他,給誰?
而韓澈的自信則是無論輸贏,他都樂見其成,本就立於不敗之地,何來“輸”這一說?
他要的只是軍隊而已,借也好,撥也好,都是一樣的。
畢竟,只有李存勖活著,才能說他那軍隊是借的還是撥的,不然那就是他的。
“若你能勝,送你又何妨?”(唸白)
李存勖見韓澈這般不自量力的螳臂當車,那嘴角可謂是狠狠揚起。
輸?他拿甚麼輸?他憑甚麼輸?
根本沒那可能!
韓澈提杯往前一送,唱道:“君子一言!”(唸白)
“駟馬難追!”(唸白)
李存勖端杯與韓澈一碰,亦是意氣風發的唱道。
兩人相視一眼,舉杯共飲。
鏡心魔嘴角笑意微揚,放下酒壺輕輕鼓掌。
“好!好!好!好一個君子相惜,談笑間謀破梁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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