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州,晉源縣。
外頭日光正好,可寒山附近,幻音坊的秘密據點內燈火通明。
有朱友貞這位梁皇的存在,整個晉源縣的佈防都十分嚴密,即便李星雲一行人武功都很不錯,最低的都是大星位級別,也得在白日裡暫避鋒芒,多為晚上行動前去探查一些情報。
這段時日以來,他們基本上都是晝夜顛倒。
尋常這個點兒,正是他們歇息的時候,這據點之內基本上是黑漆漆一片。
只不過今日有些特殊,妙成天的絕脈又發作了,她想強忍著不打攪其他人歇息,結果到最後意識都有些模糊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將所有人都吵醒了。
李星雲連忙運功為其治療,耗費了兩個多時辰,到後面還是靠著陸林軒接力,方才穩住了情況。
到最後,便是交由玄淨天為她姐姐梳理體內氣息,反正這一套她也熟悉。
陸林軒收功之際,臉色也是有些微微發白,內力明顯消耗有些大,當即在一旁運功調息起來。
而李星雲則是癱坐在一張椅子上,不僅面色蒼白,更是滿頭虛汗,他這次是真的被榨乾了,這會兒便是連打坐恢復的氣力都沒了,可能還得癱一會兒才有那份力氣。
“你也太拼了,早點交接給你師妹,就算你師妹不濟了,這不是還有我與玄淨天嗎?非得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姬如雪坐在李星雲身旁,用帕子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著那滿頭虛汗,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滿是心疼,嘴上也是不停歇的數落著。
“若是不這般,怎得享受雪兒精心照料啊?”
李星雲臉上疲憊之色不減,卻是朝著姬如雪微微挑眉,咧嘴一笑。
當然,他也並不是真就這般喜歡受虐,只是這一次妙成天的絕脈發作拖得有些久,若不完整行完一個周天,根本無法交由他人接替治療。
只不過妙成天也是好意,這話若是說出來,豈不成了怪罪?
所以,便當他是逞能吧!
“哼!”
面對李星雲的不著調,姬如雪不由得冷哼一聲,擦完額頭冒出的虛汗,便將帕子甩到了李星雲的臉上:“下次死了得了,我給你收屍的時候,絕對更上心!”
“我靠!雪兒你也太狠了,竟然連自己都不放過!”
李星雲鼓起腮幫子,一口氣將那帕子吹落,疲憊的臉龐上故作驚悚之態。
“甚麼叫我連自己都不放過?”
姬如雪端來水,小口小口地給李星雲喂著水,卻是有些不解。
幹拉的喉嚨得到滋潤,李星雲只覺舒快,便開始搖頭晃腦地解釋起來:“我若死了,雪兒你豈不是得守寡?這天底下哪有咒自己當小寡婦的?”
“喝你的吧!”
姬如雪給李星雲猛灌了一口水,沒好氣的說道:“淨是些歪理邪說,說不定是你當那鰥(guan第一聲)夫呢?”
“咳咳!”
李星雲被嗆到了,猛咳兩聲,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呸呸呸~這話是能說的?”
忽的想起這話題是自己說起的,不由得有些心虛。
掃了眼據點之內,見少了個人,當即眼前一亮,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張子凡呢?”
“嗯?”
姬如雪一愣,環顧整個據點,似乎還真沒瞧見張子凡,聲音不由得一沉:“難道是昨晚沒回?”
倒也不是說說張子凡存在感低,只是她與李星雲昨晚繞至丹河上游,潛入水中漂流而下至那梁軍中軍大營之處,探查其中佈防,而後又順流漂至下游,再繞回據點,這一番折騰下來實在太累了。
回到據點之後,便互相依偎著睡去了,根本沒注意有沒有少人。
“我靠!”
李星雲頓時便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老張雖然喝醉酒切換人格,還不知死活的暗戀他師妹,但總而言之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師哥,你能不能安靜點?”
一旁的陸林軒皺著眉頭結束調息,面色紅潤了些,睜開雙眼便狠狠地瞪了李星雲一眼。
一開始在那打情罵俏也就算了,這會兒又在那一驚一乍的。
李星雲連忙收聲:“可是張子凡······”
“他沒事!”
陸林軒率先說出結論,而後方才解釋道:“我和妙成天昨夜發現了類似通文館的標記,你和姬如雪還沒回來的時候,我們便與張子凡說了,他覺得可能是他們通文館的人手潛入進來了,便趕去接應了!”
“哦~原來如此!”
李星雲聞言,不由鬆了口氣,身上一軟,又癱坐在了椅子上。
其身旁的姬如雪悄然收回去拿劍的手,若張子凡真出了甚麼事情,昨夜沒能回來,這會兒能出去探查情況,便只有她了。
不過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那邊玄淨天也是為妙成天梳理完了體內氣息,緩緩收了功。
妙成天臉色蒼白如紙,面露歉意的看向了李星雲:“對不起,李公子,是我拖累了!”
“這哪裡的話!”
李星雲連忙擺了擺手,由衷的說道:“朋友之間哪有甚麼拖累不拖累的,互相幫忙都是應該的,你們都毫無怨言的陪我來冒險了,我這點算甚麼?”
雖說妙成天、玄淨天與張子凡三人留在他身邊多少有些目的,但正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這三人不僅是他們自己,也是用他們背後的勢力,是真的幫了他李星雲許多。
當初去洛陽救雪兒與師妹,這三人二話不說便陪他闖了洛陽皇宮。
此次前來營救韓澈,三人也是毫無怨言的出工出力。
同生死,共患難,一聲朋友,無論如何都是當得起的。
妙成天與玄淨天望著李星雲,雙眼微微有些失神,只是口中輕輕呢喃著:“朋友······”
幻音坊處理江湖事,但她們九天聖姬卻是算不得甚麼江湖人,她們協助女帝治理著岐國,身邊有姐妹,卻是第一次被人當做朋友。
“李兄說的好!”
張子凡的聲音忽的從門外傳來,頓時引得房中眾人投去目光。
隨著房門被開啟,便見張子凡晃著摺扇走了進來,只是其後邊跟著的大塊頭李存孝,卻是有些尷尬的卡在了門口。
李存孝臉上的橫肉頓時擠在一起,有些著急,大手捏著那門框,小心翼翼的往裡邊擠著。
“咔嚓~”
門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李存孝龐大的身軀終於擠了進來,他撓了撓頭,對著屋內神色微微有些古怪的眾人,露出一個憨厚又尷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