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陵他······”
許幻一怔,神色複雜,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能繼續說下去。
有些不敢置信,也不願相信,可眼前之人似乎真的沒有騙她的必要。
若是想透過挾持她來威脅玄陵,以此人的武功,根本沒必要與她廢這般口舌。
而且五雷天心訣雖是天師府一脈單傳,可也正因為是一脈單傳,一旦絕嗣這傳承便斷了。
此人若知孩兒下落,玄陵斷不會拒絕。
況且,玄陵若沒出事,怎可能拋下她十餘年不迴天師府?
“眼見為實,真人隨我去看看便是了!”
見許幻已是信了,韓澈起身,手中棋子隨意一拋,“啪嗒”一聲落在棋盤上。
而後又顫顫巍巍的與棋盤纏綿了好一會兒,方才平穩的落在那十字交錯的結點之上。
許幻正欲隨之起身,視角微微抬高,不經意的掃了眼那原本平平無奇的棋局,卻是不由得神情一愣,起身的動作僵在那兒。
而韓澈就像是身後也長了眼睛一般,笑道:“不用看了,勝負已分!”
許幻回過神來,默然起身跟在了韓澈身後。
原以為此人是個臭棋簍子,連心懷畏懼不敢取勝的觀主都不是對手,卻是不曾想棋藝高超,只不過是在棋風上略顯古怪。
就她縱觀整個棋局來看,此人極善佈局,且尤其擅長示敵以弱,在夾縫中佈局,而後在局成之際絕殺。
這個魔頭,很不簡單!
一想及此,許幻心底對韓澈不由得又加強了幾分警惕。
前方的韓澈只是嘴角微微勾起,警惕點好,足夠警惕,心絃才繃得足夠緊。
畢竟,琴絃越緊,音調越高!
在觀主那渴望而迫切的目光中,韓澈帶著許幻離開了紫極宮,暗自攥緊的拳頭方才緩緩鬆開來。
而後連忙讓一眾弟子請走客人,將大門緊緊關閉。
他不想見到那笑面魔頭般的韓澈,這魔頭給人的壓迫感實在太過恐怖了。
也同樣不想見到許幻,實在是坑了人,心中有愧啊!
走在街道上,許幻回頭看了眼那紫極宮已是緊閉的大門,輕輕嘆息一聲。
她方才看到了觀主,但就像是在那靜室中一般,終究是沒有說甚麼。
韓澈這魔頭給她的壓迫感都強得可怕,更遑論觀主了。
而且此人自稱新玄冥教主,還不知道手底下有多少玄冥教賊子呢!
一者輕鬆愜意,一者警惕異常。
兩人並未過多交流,默然穿行在人流之中。
忽地,韓澈停下腳步,許幻隨之駐足,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
便見前方街道上,一身著破爛道袍,渾身髒兮兮的白髮白鬚老道,正不知是瘋癲還是醉酒,步伐東倒西歪的提著一個酒罈在那晃晃悠悠著前行,口中不斷念叨著“兒子”。
但凡見著年輕人,便上前攔住人家去路問道:“你是我兒子嗎?”
有人害怕的轉身而逃,有人嫌棄的繞道離開,也有人不耐煩的將其推搡開來。
老道也不惱,繼續晃晃悠悠的尋找下一個。
僅是一眼,許幻可以確定韓澈這魔頭並未說謊,她的丈夫張玄陵,的確是瘋了。
可也正是如此,讓她眼眶不自覺的變得溼潤,心中情緒實在複雜難言。
玄陵他···即便是瘋了,也仍在堅持不懈的尋找孩子。
她咬著嘴角,身子輕輕顫慄著,這一幕就好似一柄利刃,深深的刺進了她的心中,不見傷口也不不見鮮血,只是格外的痛苦難言。
正欲拖著那灌了鉛一般的雙腿上前,卻見那正在“尋找”兒子的張玄陵被一年輕人推搡開來後,便晃了晃腦袋看向另一年輕人:“那你是我兒?”
那年輕人連忙閃躲開來,張玄陵目光跟隨移動,卻是忽地僵住,目瞪口呆的緊盯著一個方向。
順著其視線看去,便見一著裝略顯大膽的紫衣女子嫋嫋婷婷的扭著腰肢走過。
“嘭!”
張玄陵手上一鬆,任由手中酒罈掉落在地,砸了個稀碎,剩餘的酒水灑了滿地而渾然不覺。
身形一動,也不晃悠了,快步跟上了那女子。
先是從側面看向紫衣女子,雙眼目不轉睛地從側面緊盯著那飽滿雙峰,雙手五指騷動,不由得驚撥出聲:“哇~好壯觀啊!”
紫衣女子瞥了眼張玄陵,暗自咬牙,卻也並未多事,只是加快了步伐,意欲甩掉這瘋老道。
張玄陵一身武功仍在,紫衣女子加快步子,而他的腳步更快,轉瞬便來到紫衣女子面前,攔住了女子去路:“嗨,姑娘,別走啊!”
紫衣女子面露慌亂之色,瞧著張玄陵目光所向,不由得捂著胸口連忙後退。
張玄陵步步緊逼,口中亦是念念有詞:“我看你相貌脫俗,骨骼驚奇,絕非人間······”
話未說完,那紫衣女子退至臺階上已是退無可退,終是忍耐不住,一巴掌抽在張玄陵臉上。
這女子有著不俗的武功底子,這一巴掌含怒出手,其中力道可謂是勢大力沉。
並未有所抵抗的張玄陵瞬間便被抽飛了出去,凌空轉體720°,遠遠飛出一丈多遠,重重的摔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瞬間引得街上人流圍觀。
“老流氓!”
紫衣女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與飛出去的張玄陵,又看了看緩緩圍上來的人群,怕惹上事情,驚呼一聲,便捂著胸口慌忙離開。
不遠處的韓澈扭頭看向一旁許幻,不由笑道:“當初真人與張天師便是這般相識的?”
“這老混蛋!”
被韓澈這般一調侃,許幻也是有些掛不住臉,又懊惱又心疼的輕罵一聲,連忙上前去尋張玄陵。
韓澈並未阻攔,只是跟在了許幻身後。
這會兒張玄陵已是從地上爬了起來,未聽得痛呼,亦未見其面露痛苦之色,跟個沒事人一般。
望向那紫衣女子離去的方向,晃了晃腦袋,嘀咕道:“這卦算的!”
“不如先生也替我卜一卦如何?”
溫婉女聲與腳步聲一同在張玄陵身後響起,卻是那上前來尋的許幻。
這才是他們夫妻當初相識的第一句話!
張玄陵聞聽此聲,身體瞬間繃緊,明顯一僵,緩緩轉頭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