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原縣城,同德醫館斜對面的一座茶樓中。
扎著丸子頭的小魚坐在比尋常凳子高一些的凳子上,雙手捧著一碗茶,輕輕晃動著那小腦袋吹著那茶碗中升騰而起的熱氣。
望著李星雲一行人處理好醫館與棋館之後匆匆離去,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輕輕抿上一口吹涼些許的茶水。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微微眯起,不知是在品味茶水回甘,還是在享受計劃成功的喜悅。
而她的對面,如同森林冰火人與魂鬥羅結合體的楊焱楊淼卻是有些忐忑的問道:“神荼大人真的敗給鬼王被擒了?”
這兩人雖是擔當小魚的助手,但除了打架的活兒,小魚是真不敢把事情交給這兩人。
沒辦法,智商實在堪憂。
故而兩人並不知曉其中緣由,已是有些信以為真。
兩顆並不聰明的大腦在那兒悄悄盤算著,是不是得趕緊再換個老闆,那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
“想甚麼呢?那不過是神荼大人放出來的假訊息而已。”
小魚也是清楚這兩人的頭腦,不好繞甚麼彎子,直接說道:“神荼大人如今一身武功已在大天位之上,能將那朱友文打出屎來,怎麼可能敗?”
“原來如此!”
楊焱楊淼兩人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對視一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楊焱嘴裡還在嘀咕著:“難怪一點都不著急······”
“哎~”
小魚輕輕搖了搖頭,無奈的嘆息一聲。
老大這所謂的人才,人是有了,才呢?
······
李星雲一行人先趕到成都府,籌備妥當長途物資之後,沿岷江南下至渝州。
而後便輕裝上陣,走陸路北上,合州、遂州、閬州、利州直至興元府,繼而踏上了子午道。
朱友貞之計實為陽謀,明擺著是布好了天羅地網等人來鑽。
李星雲雖要救人,卻也不頭鐵蠻幹,梁國是個龐然大物,幫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上官雲闕不在,他也不知怎麼去聯絡不良人,便只能去終南山藏兵谷尋人了。
若非如此,他們走水路,經荊南那邊,更容易進入梁境。
只是,當他們趕到終南山藏兵谷之時,那藏兵谷內已是人去樓空。
那城樓之內,姬如雪伸手在桌案上一擦,看到那厚厚的一層灰塵,不由說道:“應是走了有一段時間了。”
“嗯!”
李星雲點了點頭:“上次來時,谷內人手便明顯少了許多,想來那時便已經逐步撤走了。”
雖然有些可惜,卻也不怎麼意外。
這地方已經暴露了,若為穩妥起見,自是得換地方。
陸林軒提劍撩開一扇門簾,從另一個房間走了出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去截住那位韓老先生,別讓他做傻事,到時再做打算!”
李星雲拿出一塊帕子給姬如雪擦了擦手,思路還是很明確的。
救一個人,總比救兩個人輕鬆些。
而且朱友貞意在他李星雲,未必會將韓澈怎麼樣,但那位韓老先生若是主動送上門去,可就不好說了。
“嗯嗯!這是最緊要的。”
陸林軒贊同的點了點頭,她亦是看得清其中關鍵。
那個大騙子多遭點罪沒問題,那位老先生一路走來本就舟車勞頓,可是不能再折騰了。
三人走出樓閣,張子凡、妙成天與玄淨天三人分坐兩撥,自兩側樓梯上來。
張子凡上前,將一張紙條遞給李星雲:“韓老先生已至鄧州。”
“我這邊更詳細一些,韓老先生已至鄧州穰縣,欲往汴州而去。”
妙成天也是將一張紙條遞給李星雲,朝著張子凡莞爾一笑,似是較勁一般。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雖然無論是岐國還是晉國李星雲都不願去,但她們幻音坊也不能被通文館給比下去了。
張子凡微微挑眉,雖覺妙成天不愧是婦人格局,卻也不能讓通文館當真被幻音坊給比下去了。
摺扇輕叩手掌,沉聲道:“李兄,我們得趕快了,在鄧州等地,我通文館還能遮掩韓老先生行蹤,可若是到了汴州,可就力有所不及了。”
妙成天眉眼笑意不變,心中卻是不由驚訝:此子好快的應變速度,不愧是通文館少主!
玄淨天張了張嘴,似是想補充些甚麼。
李星雲卻是沒給她這個機會,大手一揮便道:“出發!”
通文館與幻音坊爭相表現,這是他所樂見其成的,但大家畢竟都熟門熟路,也算是朋友了,過分相爭,傷了和氣可就不好了。
就像韓澈所說過的,帶隊伍要有競爭也要有平衡,有意氣卻不能有火氣。
隨即,一行六人便匆匆朝著汴州趕去。
妙成天與玄淨天以及姬如雪都聯絡了幻音坊總部,女帝也給了準確的答覆,稱願意出手相助。
只不過現如今岐國正在賑災,幻音坊正全力協助岐王,暫時抽調不出人手,讓李星雲一行人先行,準備動手時提前通知,屆時援手自會趕到。
李星雲對此表示理解,他先前也聽聞過岐國災害嚴重的訊息,如今全力賑災可見岐王之愛民。
心中對岐國與岐王算是有了些好感,特意讓姬如雪在回信中代為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敬意。
通文館那邊就有些不太妙了,朱友貞御駕親征,梁、晉邊境全線戒嚴,張子凡送出去的信石沉大海,可能是被梁軍攔截,好在信中用了陰符遮掩,不至於過早暴露他們一行人的意圖。
張子凡最新的一封求援信是以雀豹送出,暫且不知能否突破梁軍的封鎖攔截。
不過這倒也不是很要緊,朱友貞御駕親征,也是直接透露帶上了韓澈。
他們反正也是要繼續北上的,即便這會兒聯絡不上通文館總館,待到梁、晉邊境,自是能人為突破邊境,再行傳信求援的。
好在韓澈當時捲走了不少玄冥教勢力,梁國境內玄冥教對通文館與幻音坊的壓制大不如從前。
李星雲一行人在通文館與幻音坊不間斷的訊息反饋中,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全力趕路,而韓偓終究是經不起太過嚴重的折騰,行進速度並不算快。
他們終是在汴州之前,看到了韓偓馬車的影子。
······
(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