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還未到正午。
李嗣源帶著李存忠與李存孝離開,張子凡一路送出城。
出城之時,張子凡才從韓澈深謀遠慮之中回過神來,忽地想起一事,連忙說道:“義父,今日那瘋老道可能是玄武山天師府失蹤的天師,這是昨日韓澈與瘋老道交手所探得的底。”
“哦?玄武山天師府,施展的可是五雷天心訣?”
李嗣源雙眼微微眯起,嘴上問著,目光卻是在張子凡面部遊走,細緻入微的觀察著張子凡面部表情與神色的變化。
“義父果然見多識廣,那韓澈正是如此所說,那韓澈似乎想做個順水人情,已將此事傳給他蜀地朋友,經由他那位朋友通知玄武山天師府。”
張子凡點了點頭,而後又補充道:“哦對了,他那封信我檢視過信封,乃是寄給成都府,一個名叫安重霸的人,走的是郵驛,此人應當有官職在身!”
“安~重~霸,這韓澈果然在蜀地有所經營與佈置!”
李嗣源的目光從張子凡身上收回,心中越發肯定自己先前的推斷。
他曾看過此人的情報,有些印象,現在如何尚且不知,但此前王建主政之時,此人是被委以重任的。
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看向張子凡,伸手拍了拍張子凡的肩膀:“凡兒做得不錯,接下來那韓澈與李星雲也得靠你盯著了,若有異動立刻傳信與你九叔,讓他聯絡為父。”
“原本是想留下你九叔與十叔側應於你的,但被李星雲給嫌棄了,現在他們只能轉於暗處了,那韓澈老謀深算,城府極深,你務必小心行事!”
“是!凡兒定不會讓義父失望!”
張子凡當即躬身一禮,受到激勵與重用,神色明顯有些激動。
李嗣源擺了擺手:“嗯!你且回去吧,莫要讓他們甩下。”
隨即張子凡點了點頭,轉身便進了城,返回了那座客棧。
而李嗣源卻是望著張子凡離開的背影,即便張子凡已經從他的視野之中消失,仍舊久久沒有動作,好似一個深深愛著自己孩子的父親。
過了好一會兒,李嗣源方才轉身離開。
直到這時,李存忠方才敢出聲問道:“聖主大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去尋那瘋老道!”
李嗣源左手揹負於身後,嘴角微微勾起,微眯雙眼中一抹寒光一閃即逝。
······
待張子凡返回客棧之時,李星雲一行人也趕了回來。
韓澈的簪子已經做好,陸林軒也不盤發,就那麼美滋滋的插在頭髮裡。
還一個勁的給李星雲展示,看得李星雲好一陣牙癢癢,這師妹當真要不得啊!
但畢竟是自家師妹,還是一頓妙語連珠的誇了起來。
聽得一旁的姬如雪都忍不住翻白眼,手卻不自覺的伸向胸口,按住了懷裡的那隻玉簪。
她也有,不過她自覺沒有陸林軒這麼不害臊!
······
待到正午時分,李星雲便說自己剛才上街的時候訂了家酒樓。
隨後,便帶著一行人前往合州江口最大的酒樓,美美的飽餐了一頓。
又在酒樓聽了幾段小曲,歇息了一段時間之後,通文館的白臉門徒與幻音坊弟子也是採買完畢。
一行人返回船上,繼續南下,前往渝州城!
······
入夜,江風涼意襲人。
妙成天敲響了韓澈的房門:“韓公子,江上小舟,岐王想請您一敘!”
“稍等!”
房間裡韓澈應了一聲,只能將準備脫下的黑衫重新穿上。
陸林軒為他拿來腰帶,眉眼間卻有擔憂之色:“韓大哥,這麼晚了,又不在我們船上,會不會不安全?要不讓那甚麼岐王明天再說?”
“別擔心,又不是女帝!”
韓澈接過腰帶繫好,開玩笑安撫陸林軒。
“要是女帝,我就直接替你回絕了!”
陸林軒臉上笑意流轉,輕輕捶了一下韓澈胸口,眉眼間擔憂之色消減大半:“早點回來,我等你!”
“好!”
韓澈點了點頭,隨手掰了一截薰香,便過去開啟了房門。
“韓公子請隨我來!”
妙成天見到韓澈,便轉身引路。
韓澈則是暗自將那薰香捏成細粉,而後不經意的均勻撒在了身上。
梵音天那狗鼻子還是挺靈的,這些天有陸林軒嚴防死守,梵音天沒能太過靠近他,待會兒肯定會想方設法靠近他聞個明白,不得不防一手。
沒過多久,韓澈便與妙成天乘坐小船,來到了她口中的江上小舟。
反正他是不知道怎麼可以把一座樓船叫做小舟的,可能大人物眼神不太樣吧!
還未登船,便遠遠的見著梵音天在那等候。
“韓公子來了,快隨妾身來,可別讓岐王久等!”
一上船,梵音天就扭著輕盈腰肢靠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摟韓澈的胳膊。
韓澈自是不會讓梵音天得逞,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已在梵音天身後三尺之外。
“嗯?”
梵音天撲了個空,身形踉蹌前傾。
還未尋得韓澈身影,便聽得身後傳來韓澈的聲音:“岐王若想用美人計,何不讓女帝前來?”
“呸!你也配?”
梵音天轉身看向韓澈,啐了一口心中暗罵。
卻又深知不能在此時惡了此人,瞧了眼緩緩跟過去的妙成天,只能一同跟了上去。
一路登上最高處小閣樓,便見女帝身著岐王君服跪坐於一小案前。
女帝一見韓澈登樓,便抬手朝著對面蒲團一指:“韓公子請入座!”
“岐王這江上小舟當真不小!”
韓澈盤膝入座,便打量起四周來。
閣樓沒有門窗,只有輕紗帷幔垂下,隨著船隻輕輕晃動,夜風呼嘯吹拂,這些顏色各異的輕紗飛揚而起,糾纏著好似畫作一般。
“於這寬闊江面而言,也當真算不得大!”
女帝輕輕拍了拍手,方才跟隨在韓澈身後的梵音天與妙成天上前。
妙成天跪坐於女帝身旁,梵音天便順勢來到韓澈這一側。
女帝打量著韓澈,笑問道:“小酌一番?”
“自無不可!”
韓澈微微頷首,他與女帝合作多年,卻還是頭一次如此正式對飲。
梵音天與妙成天聞言,便微微起身斟酒。
妙成天老老實實的,梵音天卻幾乎要貼到韓澈身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