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霖悶聲笑著將她壓在身下，林素娘似個泥鰍一般滑溜著鑽入錦被，又將潮嗒嗒的長袍扔了出來。
薛霖立時也鑽了進去，將她摟入懷中，燭影搖紅下，紅帳翻飛，直折騰到三更鼓響，林素娘連連討饒，方才罷了。
“今日且先饒你一回。”薛霖笑著又在她身上輕啄了一口，似如珍寶一般將她箍在胸前。
時值夜深，闊別已久的兩人自然又是一通纏綿，林素娘只覺得自己一會兒在天上，一會兒在地上，暈暈乎乎，恍恍惚惚，不知甚麼時候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已經是日上三竿，薛霖早不見了蹤影，許是帶著小石頭出去耍了。
梁嬤嬤聽見聲音進來，看見林素娘髮絲散亂，面上酡紅未減，主子夫妻和樂，她做為貼身侍奉的嬤嬤自然是歡喜的。
“將軍一大早便帶了少爺去了校場騎馬射箭，說是不許擾了夫人的清夢，來回事的管事娘子也打發了出去，等夫人洗漱用飯後，再叫她們來。”
林素娘點了點頭，問道：“可問了有甚麼要緊事不曾？”
梁嬤嬤道：“老太爺叫春生過來與夫人說一聲兒，路娘子一早兒便被她家裡人接走了。原老太爺以為路娘子是孤女，突然來了些家裡人，還有些不敢信。
只是路娘子自家有主意，不僅要走，還與老太太約好了，待她生孩子的時候，請老太太過去看顧著些。”
林素娘一聽便知，定是林老太爺不放心柳氏，又沒法子攔她，這才叫春生跑一趟，把事情經過與她說了。
若那些人不是正經的好人，也算是知會林素娘一聲兒，免得自己擔了責任。
“我知道了。”林素娘點了點頭，又吩咐道，“昨兒廚房送來的好鴨子湯，讓她們今日再做一回，午飯後我帶去林家。”
梁嬤嬤喏喏應是，出門喚來個小丫鬟跑了一趟腿兒，一掀簾子，看見顏芸娘正在外頭候著。
“夫人可收拾好了？”顏芸娘做著口形，沒有聲音出來。
梁嬤嬤朝著她做了個稍安毋燥的手勢，轉身又進去。
再回來，如意已經給林素娘梳好了頭，換上了家常的衣裳。
“夫人，顏姑姑來了。”梁嬤嬤上前幫林素娘整了整腰間的穗子，溫聲說道。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顏姑姑倒正好趕上飯點兒，快些請她進來罷。”林素娘笑道。
“我可不是來蹭飯的。”顏芸娘笑吟吟走進來，朝著林素娘福身一禮。
林素娘有些訝異，“顏姑姑甚麼時候與我這般客氣了？”
顏芸娘眼簾低垂，眉宇間透著些許無奈，“我這會子來，怕是擾了夫人用飯的興頭，只是外頭我那嫂子已經鬧得沒法子，我也只好厚著臉皮過來了。”
林素娘微挑了挑眉，“先時也不曾聽說她們如何，怎麼今日倒跑過來要鬧事？”
前兩天顏芸娘用宮中的一些法子制住了王老六他們，在林素孃的眼中，顏芸娘已經不單純是個教導禮儀的姑姑，正盤算著請她做自己的左右手。
此時她家裡人來尋事，或者，自己若能把事情擺平，也正好與她說自己的打算。
“這樣吧，梁嬤嬤去把人帶來，顏姑姑先陪我用些飯食，填飽肚子才是正經。”
顏芸娘方要推辭，便見林素娘笑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他們若是覺得我怠慢了，大可以扭頭就走，我又不會說甚麼。”
顏芸娘抬眼，正好與她對視，遂會心一笑，“又不是甚麼要緊的人和事，既是夫人給我臉面，我斷也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林素娘沒有吃早飯，這會兒也確實餓了，叫廚房擺了飯菜，滿滿盛了一碗米飯，就著四菜一湯吃得香甜。
倒是顏芸娘心有掛念，頗有些心不在焉，任是山珍海味吃到嘴裡，那也是沒甚麼味道的。
“先時不知道顏姑姑竟是個女中豪傑的人物，只叫你教導阿英，還是大材小用了些。”
林素娘叫佈菜的丫鬟用勺子挖了紅燒獅子頭放到顏芸娘碗裡，見她食不知味的模樣，問道：
“可是為著你哥哥嫂嫂擔心？是不是前兩日京城的異動，影響到他們了？”
顏芸娘擠出一抹苦笑，“薛將軍治軍一向嚴厲，只要是他帶的兵，斷沒有騷擾百姓的道理，他們又會受甚麼影響？”
她頓了頓，將手中的筷子放下，“只是我那嫂子的哥哥原是在永昌長公主府做個白案的廚子，許是想來幫著求情也未可知。
先早上我出去才露了個頭，她便撒潑打滾兒躺到了地上，這叫人如何與她說話？是以我轉頭就走了，也沒有弄清楚她們來的目的。”
原以為她們達不成目的終會離開的，誰知道一家三四口子人，竟如同接力一般你方哭罷我登場，沒完沒了了。
這下可是把顏芸娘架在了那裡，出去勸吧，你瞧瞧這是能說得通道理的人？
若是不勸，回頭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丟的還是將軍府的人，到時候再叫林素娘問到自己臉上，這可是沒法子再在這府裡待了。
是以顏芸娘心一橫，先過來與林素娘請罪，沒想到又被她留下吃飯。
惦記著外頭不知道鬧成了甚麼樣子，這飯哪裡吃得香？
林素娘一問，她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抖個徹底。
“嗐，我以為多大個事兒呢。”林素娘輕笑，指了指顏芸娘碗中的獅子頭。
“且先吃罷。他們願意鬧，就在外頭鬧去，這幾日巡城司的人天天都在這大街小巷的巡視，今兒這是還沒來，若是來了，自然就把他們弄走了。”
話音才落，便聽得秋蟬打從外頭進來，看了顏芸娘一眼，低眉順眼的站到了一旁。
“你可是有甚麼話要說？”林素娘忍著笑問她。
秋蟬又看了顏芸娘一眼，顏芸娘不高興了。
“你若有話就趕緊說，這般試探著做甚？難道是指著我自己避了嫌，才好說話嗎？”
秋蟬面上一紅，連連擺手，“顏姑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