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辭盈頓時察覺到一絲怪異。
還沒等她品味出究竟，就見褚妄迅疾出手，雙手如鐵鉗般緊箍住了容九旒的頭，施展起了搜魂術。
穆辭盈大驚，立刻上前阻攔，但她的攻擊無法對褚妄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只是讓他的動作加快了很多。
“阿姐”，褚妄低低地笑著，眼底流露出孩子般的天真，“我一直很好奇，你為甚麼會對我既熟悉又陌生呢？在你這一世，你可是從未見過我的啊！”
“在你過往的每一世，我都會找到你，但是那個時候的你，要照顧這個，要愛護那個。你見過的人太多了，你想要拯救保護的人也太多了。不像過去，我們總是在一起。若不是你輪迴尚未圓滿，我早就帶走你了。”
“也省得你看那些人的眼神，是那麼的讓我不高興。所以……阿姐，你怎麼能騙得過我呢？”
“我對你實在太熟悉了。昨天那個殷寂野，你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可是今天這個人……”
褚妄冷笑一聲，嫉恨的眼神從容九旒身上寸寸刮過，簡直恨不得要把他千刀萬剮！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一看到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是在意他的。那麼，他一定會知道你的秘密。一定會知道，你我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又為甚麼，一點都不在乎我了！”
白日當空，這對褚妄而言，並不是個美好的時候，尤其他還重傷在身，幾乎拼了性命跟容九旒僵持著。
在被容九旒擊退之際，他還是讀到了幾個關於自己和穆辭盈的片段記憶，瞬間眼神驚駭又恐慌，連連往後退去，直至跌坐在地面。
“怎……怎麼會呢？”
他精神恍惚，低頭垂眸看向雙手，渾身都不住地顫抖著，只覺得手上凝滿了血色。
那是穆辭盈的血。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
他抬頭看向穆辭盈，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嘶吼道：“阿姐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對不對啊，阿姐！”
穆辭盈神色複雜，卻別過頭，不想去看他。
她的攻擊碰到褚妄，當下便如同泥牛入海，再無蹤跡，又有曾經的記憶為證，褚妄還對她知之甚深，這足以證明，他們二人曾經擁有這世上最親密的關係。
可是前世，她被褚妄視若螻蟻，反覆捉弄折磨的記憶也是真的。
甚至於謝澤卿剔出了她的仙骨時，褚妄還在一旁愉悅地觀看，拊掌慶賀。
她可以念及舊情，不去怨恨被奚玉欺騙的褚妄，可她也很難原諒他。
室內一時寂靜。
穆辭盈只伸手扶住了脫力的容九旒，便聽見一聲重響，回頭就見褚妄倒在地上，而再往身側看去，卻見容九旒神色平靜，不知道是在想甚麼。
她難得心虛了一下，解釋般說道：“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只是怕你擔心。”
其實告不告訴容九旒實情，於她而言都沒有損失，但她就是習慣性地隱瞞了下來。
容九旒深吸了一口氣，忍耐住脾氣，半是勸慰自己，半是安撫她道：“這不能怪你。畢竟，我曾負過你。你對我沒有半分信任，也不難理解。”
穆辭盈還是覺得他說話有些陰陽怪氣，又遮掩般說道：“你想錯了，我不是對你沒有信任。你瞧，我對晏長曦也是這樣，想騙他就騙他了，你別生氣。”
容九旒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淡淡地說道：“是，在你心裡，我同晏長曦都沒有甚麼區別。你若真想讓我不生氣，就少說些話。”
“那你想吃麵嗎”，穆辭盈及時轉移了話題，問道，“我去叫兩碗麵，你等會兒下來吃。”
容九旒眉心重重一跳，又忍了下來，點頭說道：“好。”
穆辭盈鬆了一口氣，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容九旒一直等著她走遠了，才上前，居高臨下地看向褚妄，諷刺道：“你還不醒？”
褚妄咳嗽了幾聲，捂住胸口，忍了痛，坐直身，怨恨地望著容九旒，說道：“你跟阿姐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你也背叛過了，但她還是原諒了你，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阿姐原諒的人，一定就會是我了！憑甚麼你的命，就這麼好？”
容九旒對褚妄的瘋，早就有了一定的瞭解，除卻心裡有些微妙，面上還能維持住冷靜，問道：“那你想留下來嗎？”
“怎麼留？阿姐都不要我了，她見到我昏迷，不但不過來關心我。還要下去，讓人給你準備面吃。你怎麼就不去死呢？”
褚妄壓抑不住憤懣，卻又是好奇容九旒能有甚麼辦法，可以讓穆辭盈接受自己，看向容九旒的眼神，又忍不住多了兩分期待。
只是他還是有些懷疑，忍不住又質問道：“你怎麼可能這麼好心呢？你就不怕，我挑撥你跟阿姐的關係？你該不會是想算計我吧？”
“怎麼會呢”，容九旒輕笑起來，蹲下身，平視著他，說道，“我就算不說，你也是有辦法的。你應該知道她現在最想要的，究竟是甚麼。”
他壓低聲音，蠱惑般說道：“殺了祁朝大公子，放了殷朝軍隊。”
褚妄冷笑道：“你果然不懷好意，想要殺我！祁朝大公子身上，被仙帝放了一道靈念，我若是動了他，定然會被發現。而殷朝軍隊，由我和開明獸共同看守，我只能找藉口痛毆開明一頓，藉機使他昏迷，然後溜出來一時片刻，卻不能有這麼大的動作。”
“否則仙界來了人，我依舊會死無葬身之地。然後你就會在阿姐面前邀功，踩著我的屍體，在她心裡佔據最重要的位置！”
“像你這樣的男人，我見多了！你現在使的招數，都是我用剩下的！”
容九旒格外包容地望著他，問道：“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你曾經做過那樣糟糕的事情，總要有解決的辦法吧。要挽回一個人的心，可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或者……”
“你其實也動了這個念頭，但你現在……有把柄，在仙帝的手裡，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