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欲促使晏長曦飛快地說道:“我幫你把白澤給找出來。”
白澤通萬物、曉人情,能闢除人間邪氣,屬瑞獸。
他的特性決定了他並不那麼容易上當受騙。
穆辭盈狐疑道:“你打算用甚麼法子誆他出來?”
晏長曦賊兮兮地一笑,壓低聲音說道:“白澤不善戰,但我與他向來交好,知他喜好美色。只要能瞞一瞞天機,不讓他察覺到端倪,我有十成把握能令他出來。”
遮蔽天機對於穆辭盈來說,並不算一件難事。
她誕生於對天地有大功德的菩提樹,總還是有一兩分得天獨厚的能力。
只是晏長曦的說辭,令穆辭盈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變了味,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知長曦貌美,卻不知你已經到了能顛倒眾生,迷惑白澤的地步。”
“這……”
晏長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又忐忑道:“這自然是不能夠的。白澤所鍾愛的,無疑不是天地精華,萬物靈萃,豈會在意晏某這樣一條小小的妖龍呢?”
他苦笑著連連拱手討饒,眼尾卻於黑暗中閃過瑩瑩藍光,較平常的俠客風範多了一絲妖異。
而他這番話,卻更像是明示他已經察覺到了穆辭盈的真身。
穆辭盈眯了眯眼,一揮手將殷裂素的身體包裹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真是令我驚訝。”
誠然,她並沒有刻意要隱瞞身份,先前也一直懷著要把晏長曦趕盡殺絕的念頭,但卻是沒想到晏長曦能把這件事直接擺到明面上來。
她冷笑起來,身體瞬間到了晏長曦的面前,藤蔓已經纏繞上了他的脖頸。
“你怎麼會知道的呢?真是奇怪啊。”
她幽幽地嘆著氣,很是苦惱地說道。
即便她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但菩提樹的跟腳也不是人人都能夠認出的,同樣的法術也有不少仙妖之屬擅長。
晏長曦僵了臉色,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悔恨感,臉上露出真心的苦笑,嘆著氣道:“你瞧,我抓住了你這麼大的把柄,也沒想瞞你,足以見得我心性仁善。”
他壓下心裡那點欲要震懾穆辭盈,為自己爭取地位的小心思,又道:“我現在打不過你,寧願冒著被你殺害拋屍的風險,都要真誠待你,我還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穆辭盈嗤之以鼻,沒對他的高論發表更多的意見,說道:“既然你早就有了要拿秘密保命的覺悟,那就快些說。”
晏長曦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深感穆辭盈是個軟硬不吃的硬骨頭。
哪有姑娘家是這樣的,對人對事都提不起一點感情。
他不太情願地說道:“白澤曾得了一塊河圖,可以時不時向河圖詢問未來之事,只是河圖的回答相當……不好說。”
晏長曦回憶起他好說歹說,終於哄得白澤給他看了一眼河圖,卻得到了令他無言以對的答案,神情都有些難言。
“我詢問它,我如何才能成為跟白澤一樣的祥瑞之獸。結果河圖上浮現了文字,說‘晏長曦會對一個女人死心塌地’。”
“我當場勃然大怒,誤以為是白澤吝嗇。白澤為了解開誤會,也問了河圖一個問題:白澤如何做,才能得到更高的地位呢?”
“真貪心啊”,晏長曦又一次感慨道,“他得到的,難道還不夠多嗎?正是因為他通曉萬物的弱點,故而得到了超然的地位,大家都捧著他,他卻還不知足。”
穆辭盈不置可否。
拿捏著他人的把柄,自身卻沒有靠得住的本事,終究只是一時的鏡花水月,長久不了的。
白澤想必早就明白了這些。
晏長曦見她仍舊不開口,便又道:“河圖回答他:你會成為奴隸。不久之後,仙界就來人要收服白澤,許下了重利。”
“白澤便認為這是河圖在提示他,要依附於強者。所以他答應了下來,現在才會在祁朝效力。”
“而我,也因此特別留意每一個出現在我身邊的姑娘,希冀能碰到一位掌控我命運的貴女。我起初以為是白梅仙,後來遇到了你,發現你身上的氣息,跟河圖有些相似。”
“而據傳,河圖是用菩提樹的樹根所制。”
穆辭盈不信命,卻也因此對河圖生出了些許興趣。
她收起了威脅晏長曦的藤蔓,又將地上的殷裂素移到了床上,轉而道:“剛才仙界有位仙君,附在了殷裂素的身上,來討要令牌。”
令牌放在穆辭盈手裡,並無太大的作用。
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製造災難戕害對她並無惡意的無辜之人。
至少在她身為凡人時,她是有過這樣的希望的。
希望城門失火,不要殃及到她,不要再有那麼多的天災,亦或者人、妖之禍,而她則因為糟糕的名聲,而成了罪魁禍首。
故而這令牌再雞肋,也比呆在仙界中人的手裡要好。
他們肯派出謝澤卿,定是這令牌於仙界有大用。
“是我大意了”,晏長曦神情嚴肅起來,顯然是想明白了甚麼,“在我構建的幻境中,唯獨他一個活人,要算計也只能是他……”
穆辭盈嘲諷道:“跟你當朋友,他算是倒了大黴。”
“不是他,也會是別人”,晏長曦上前察看著殷裂素的情況,“我一定會被算計著跟某位殷朝的將領或者宗室交好,否則哪裡來的為復活愛妻,受制於仙界,復仇於殷朝?”
他自己是心甘情願受制於仙界,卻多少對殷裂素有一兩分內疚。
只是在仔細檢查過殷裂素的身體後,並未在他體內發現殘存的仙力,也尋不到所謂仙界的後手。
“怎麼會這樣呢?便是仙君,也沒有這樣隨隨便便附在人身上的道理吧。”
晏長曦百思不得其解,剛抬頭就聽見了穆辭盈的嗤笑。
她道:“你以為他現在還是人?被你在天地間抹去了身份,現在他的親人好友都以為他死了,而他又被你當作是趁手的工具,在幻境中殺人。”
“他現在的身體,跟漁網似的,到處都是眼子,可不是很好被附身操控麼?天道無情,自然不會費心對他這樣螻蟻的境遇追根究底,再對他施以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