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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她真的以為她逃出去了?

2026-01-10 作者:小微壹念

攝政王府,一角偏僻的望樓上。

簫宸站在陰影裡目光穿過重重屋簷,死死鎖住那個消失在街角的瘦小身影上。

清荷。

她的忠僕。

他還是放她出去了。

李全忠跪在下面,大氣都不敢出。

攝政王爺已經在這裡足足站了半個時辰,一動都不動,周身冷意逼人,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終於還是和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聯手了?

簫宸的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嚐到那種鹹熱的腥味。

蘇卿言!

她自己被困在慈寧宮,手卻伸到他的攝政王府裡,她是想要把他的人,變成她的棋子?

她真的以為她能逃出去?

他的人,他的東西,只要他沒死,就永遠刻著他簫宸的名字。

他倒要看看,她想玩甚麼花樣。

簫宸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扭曲而興奮。

去吧。

把我的餌,帶回來。

......

上京,彩妝堂後院。

這地方偏僻,院牆斑駁,牆角的磚縫裡擠出墨綠的青苔。

空氣中飄散著廉價脂粉和木頭受潮後發黴的混合氣味,聞著讓人胸口發悶。

清荷站在院子中央,手腳冰涼。

身後彷彿還粘著無數道看不見的視線,讓她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一個戴著帷帽的身影走出來,身形纖細,走路的姿態,和記憶裡那個人分毫不差。

“娘娘......”清荷的嘴唇哆嗦著,剛要跪下。

“我不是你的娘娘。”那聲音隔著一層薄紗,冷的像冬天井裡的水。

清荷的動作僵住了。她抬起頭,隔著面紗,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感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像冰錐一樣紮在她身上。

不對。

娘娘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躥上後腦勺,清荷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裡帶上了警惕和顫抖。

帷帽下的女人沒有回答,反而朝她走近一步。

“三年前,永安公主的馬鞭,抽在你後心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那道疤,一到下雨天,是不是就又疼又癢?”

清荷渾身猛地一僵。

這個秘密,只有她和娘娘知道!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眼前的身影和記憶裡的那個人徹底重合。她再也繃不住,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膝蓋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娘娘......真的是您......您還活著......”

蘇卿言沒動,就那麼垂眼看著她,由著她哭。

哭聲是最好的宣洩,也是最好的臣服。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聽話、鋒利、且絕對忠誠的刀。清荷就是最好的人選,但她需要重新淬火。

直到那哭聲漸漸小了,她才開口:“起來。”

清荷哭著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個磨得起了毛的油紙包,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面一疊銀票和半塊生了銅鏽的虎頭符。

“娘娘,這是您三年前讓奴婢交給泥鰍的東西......”

蘇卿言的視線落在那半塊銅符上,眼底閃過一絲波動。她伸手,把清荷從地上拽起來,拉到石凳上按著坐下。

“這三年,苦了你了。”

這話像根針,一下就扎破了清荷最後那點硬氣。她抓住蘇卿言的胳膊,把這三年的委屈、恐懼,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她說了簫宸是怎麼抱著一塊燒焦的牌位不撒手,說了碎玉軒是怎麼成了活人禁地,說了他為了給她修一座陵墓,怎麼在朝堂上跟那些老臣拍桌子。

“娘娘,王爺他......他心裡是有您的。”清荷哭得抽噎。

“有我?”蘇卿言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他為我修陵墓,用的甚麼木料?”

清荷一愣:“是......是金絲楠木......”

“呵,”蘇卿言笑了,那笑意裡全是嘲諷,“那倒是配得上。用我蘇家幾十口人的性命,換他一座金絲楠木的陵墓,好一筆劃算的買賣。”

她盯著清荷,繼續問:“用了多少工匠?修了多久?可曾耽誤了北境軍械的運送?”

一連串冰冷的問題,把清荷問傻了。她從未想過這些,只覺得那是王爺情深義重的表現。

可此刻,在娘娘這近乎殘忍的剖白下,那所謂的深情,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虛偽。

“別哭了。”蘇卿言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我有事要你做。”

清荷立刻收了淚,用力點頭:“娘娘您說,奴婢萬死不辭!”

“我要你,回王府去。做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蘇卿言盯著她,“我要知道他那座為我修的‘囚籠’,甚麼時候能完工。”

“回去?”清荷打了個哆嗦,“娘娘,那是虎口!”

“我這條命,本就是從虎口裡撿回來的。”蘇卿言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又從清荷頭上拔下一根銀簪。

她用簪尖刮下米粒大的一點碧色膏體,對著清荷道:“手伸出來。”

清荷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手背上有一道陳年的燙傷疤痕,猙獰發白。

蘇卿言將那點藥膏抹在疤痕上,指尖冰涼。

一股清涼的、帶著草木氣息的感覺瞬間滲入面板,那道又乾又硬的疤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柔軟、平復。

清荷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是......”

“給你妹妹的。”蘇卿言將瓷瓶塞進她手裡,又拿出另一個通體墨黑的小瓶,“這個,是給你的。”

她拔開瓶塞,湊到清荷鼻端。

一股極淡的、說不出的冷香鑽進鼻腔,像是雪地裡新翻開的凍土,帶著陰冷乾淨的氣息。

“簫宸不是喜歡在我身上聞這股味道嗎?”蘇卿言扯了扯嘴角,神色詭譎,聲音輕得像蛇信子,貼著她的耳朵。

“從今天起,你就用它薰衣。我要我的味道,重新回到他身邊,鑽進他的被子,滲進他的骨頭裡。”

她看著清荷因震驚而睜大的眼睛,一字一頓,像在唸最惡毒的咒。

“我要這味道,成為他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提醒他,他弄丟了甚麼。”

“也提醒他,我,蘇卿言,回來討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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