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鍾萬仇剛與四大惡人對上,話沒說幾句,便被當場格殺,萬劫谷更是被一把火燒得片瓦不存。
蘇昊、秦紅棉、甘寶寶三人帶著鍾靈,一路穿林越澗,在山坳深處尋到了葉二孃和嶽老三。
此時——
葉二孃懷裡還抱著個嬰孩,小臉青紫僵冷,早已斷氣多時。可她仍輕輕搖晃著孩子,哼著走調的搖籃曲,神情溫柔得像位盼兒歸家的慈母。
可但凡聽過她名號的人心裡都清楚:這女人心腸比蛇蠍還毒。專挑襁褓中的娃娃下手,擄來玩弄幾日,再親手掐斷喉管、摔碎顱骨。這些年,不知多少幼童慘死在她指下。
嶽老三斜坐在青石上,手裡把玩著那對寒光凜凜的鱷魚剪,神情焦躁,似在等段延慶現身。
“葉二孃!嶽老三!”鍾靈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卻字字如刀,“你們殺了我爹,燒了我家祖宅——今日,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嶽老三懶洋洋掃了她一眼,又瞥過她身側的蘇昊、秦紅棉等人,嘴角一扯,滿是不屑:“喲,鍾萬仇那窩囊廢的婆娘和閨女?快些過來,爺擰斷你們脖子,好讓你們一家三口黃泉團聚!”
他向來心狠手辣,外號“凶神惡煞”,最拿手的便是五指扣喉、咔嚓一擰——多少江湖好漢,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便歪著腦袋癱軟在地。
“嶽老三,交給你們。”
蘇昊話音未落,秦紅棉、木婉清、鍾靈、甘寶寶已如四道疾風撲了上去。
單打獨鬥,她們誰都壓不住嶽老三;可四人聯手,招式互補、進退呼應,竟硬生生逼得他左支右絀,一時難分高下。
“等等……你們使的是‘雲中一鶴’?!”
交手不過數合,嶽老三瞳孔驟縮,“莫非……雲中鶴栽在你們手裡了?”
“不錯,是我們送他上路的。”
秦紅棉掌風凌厲,毫不避諱,“你們四大惡人橫行無忌,早該有人替天行道!”
嶽老三心頭一沉——雲中鶴輕功冠絕天下,就算寡不敵眾,逃命總該綽綽有餘,怎會輕易喪命?
正思忖間,葉二孃已按捺不住,袖中寒光一閃,便要掠出助陣。
蘇昊身形微晃,已穩穩攔在她面前,聲調平緩:“你的對手,是我。”
若她真加入戰局,秦紅棉四人頃刻便會潰不成軍。
“毛頭小子,也配攔我?”
葉二孃冷笑一聲,掌影翻飛,一記“幽冥鬼爪”直取蘇昊天靈蓋,勢要將他頭骨捏碎。
掌風及體剎那,她分明感到指尖已觸到皮肉——可蘇昊紋絲未動,連衣角都沒顫一下。
她驚愕抬頭,蘇昊右手已如鐵鉗般扣住她腕脈,指節發力,“咯啦”脆響,臂骨應聲而折;緊跟著一記金剛腿橫掃而出,她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砸進三丈外的灌木叢中,枯枝亂葉簌簌震落。
說來冗長,實則電光石火之間——龍爪擒龍手、大力金剛指、金剛腿三門少林絕技,已被他一氣呵成使了個遍。
再看葉二孃,渾身經脈寸寸崩裂,四肢筋骨盡碎,癱在泥裡連手指都抬不起來,活脫脫一攤爛泥。
“砰!”
她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團灰土。
“葉二孃!”
嶽老三驚得倒退半步,手中鱷魚剪“噹啷”落地。
他萬萬沒想到,素來比自己更陰狠、更難纏的葉二孃,竟在眨眼間被人廢得徹徹底底。
眼前這青年不過二十出頭,怎會強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四大惡人向來目中無人,可此刻,嶽老三後背沁出冷汗,腿肚子微微發軟。
連葉二孃都撐不過一招,他拿甚麼跟這人鬥?
想抽身逃命,卻被秦紅棉四人死死咬住,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
“你們功夫倒是見長了。”
蘇昊淡淡開口,目光轉向嶽老三,“把他,交給我吧。”
秦紅棉四人立刻收招後撤,毫不遲疑。
“嶽老三,你不是最愛擰人脖子麼?”
蘇昊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出,快得只餘一道殘影。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炸開——蘇昊雙掌已牢牢鎖住嶽老三頸項,手腕一旋,頸椎錯位,卻未即刻斃命。
嶽老三雙眼暴凸,喉嚨裡嗬嗬作響,身子篩糠般抖著,卻連一聲哀嚎都擠不出來。
“這兩人,交給你們處置。”
蘇昊退開一步,語氣尋常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秦紅棉、木婉清、鍾靈自然心領神會。
她一步上前,五指扣住嶽老三脈門,北冥神功悄然運轉——
“我的內力……我的內力在往外流!”
嶽老三面如死灰,眼睜睜看著自己三十年苦修的功力,正被一股無形吸力瘋狂抽走,四肢百骸迅速枯槁衰敗。
同樣的景象,也在葉二孃身上無聲上演。
木婉清與鍾靈聯手催動北冥真氣,如長鯨吸水般將葉二孃體內雄渾內勁盡數抽空。
轉眼之間——
葉二孃與嶽老三的丹田已如干涸河床,再無半分真氣流轉;秦紅棉、木婉清、鍾靈三人卻氣息鼓盪,周身隱隱泛起溫潤光暈,彷彿吞納了兩道奔湧江流。
葉二孃面如金紙,喉頭腥甜翻湧;嶽老三癱在地上,連撐起身子的力氣都散盡了,只剩胸膛微弱起伏,像風中殘燭。
“你……你敢動我們?等我大哥來,定叫你碎屍萬段!”
嶽老三咬著牙,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石。
“我在這兒候著。”
“就怕他縮頭不露面。”
蘇昊負手而立,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一縷涼風。
話音未落——
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拄著雙鐵柺疾掠而來,衣袍獵獵,竟在青石板上踏出細密裂痕。
“大哥來了!你們完了!”
嶽老三瞳孔驟亮,嗓子裡迸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須臾之間,段延慶已立於眾人面前。目光掃過地上萎頓如泥的嶽老三與葉二孃,只一眼,便知對方手段凌厲、根基深不可測。
這二人一個掌力剛猛如雷,一個輕功詭譎似魅,尋常高手絕難在數息間將他們摧垮至此。
段延慶眸光如刀,緩緩刮過在場諸人,最終釘在蘇昊身上——旁人氣息浮淺,唯他靜若深潭,偏偏那潭底暗流洶湧,叫人不敢輕覷。
“閣下出手狠絕,可願賜教緣由?”
他腹中發聲,聲線沙啞低沉,字字如鈍器敲擊銅鐘。
“呵。”
蘇昊唇角微揚,“四大惡人作惡多端,人人喊打,還要挑個黃道吉日才動手?”
“既然如此——”
段延慶雙柺一錯,指風破空而出,凌厲如電,正是大理段氏不傳之秘——一陽指!
蘇昊指尖輕抬,同樣一縷指勁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卻穩穩撞上段延慶的指力。
轟!
氣浪炸開,碎石四濺,地面蛛網般綻開寸寸裂紋。
“你怎會使一陽指?!”
段延慶面色驟變。此技乃皇族禁術,外人觸之即死,豈容旁人信手拈來?
蘇昊不答,袖袍微揚,六脈神劍已然出手——
無形劍氣如雨驟至,快似驚鴻,密如驟雨,逼得段延慶連連騰挪,拐影翻飛,卻連衣角都護不住。
“你究竟是誰?!六脈神劍……天龍寺鎮寺之寶,豈是你能駕馭的?!”
他心頭震駭如雷:此功連天龍高僧都難參透七成,眼前少年不過弱冠之齡,竟能揮灑自如,劍氣縱橫如臂使指!
蘇昊懶得費唇舌,劍氣愈發密集,似暴雨傾盆,又似千弩齊發,專挑段延慶舊傷與氣門要害穿刺而過。
噗!噗!噗!
幾道血箭飆出,段延慶踉蹌後退,胸前赫然現出數個透亮血洞,鮮血汩汩湧出,染紅半幅灰袍。
“大哥……敗了?!”
嶽老三瞪圓雙眼,喉嚨裡咯咯作響,彷彿被人掐住了命門。
那個跺一腳江湖顫三顫的大宗師,竟被一個少年碾得毫無還手之力?
蘇昊緩步上前,掌心貼上段延慶後背,北冥神功悄然運轉——
剎那間,段延慶畢生苦修的浩瀚真元,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入蘇昊經脈之中。
“清肅宵小之事,就託付諸位了。”
他收回手掌,語氣溫和,卻字字落地生根。
秦紅棉、甘寶寶、木婉清、鍾靈四人應聲而動,劍光一閃,段延慶、嶽老三、葉二孃三人咽喉齊斷,再無聲息。
至此,橫行江湖多年的四大惡人,徹底煙消雲散。
眾人返回幽谷,蘇昊當即閉關。
秦紅棉、木婉清、鍾靈也盤膝而坐,運功煉化新得內力。
半日之後——
三人睜開眼時,眸中精光隱現,掌心吐納之間,已有凝而不散的磅礴之勢。
“師姐,你這進境……怎麼像吃了仙丹似的?”
甘寶寶忍不住湊近,眼睛亮晶晶的。
“北冥神功罷了。”秦紅棉一笑,“吸人內力,化為己用,自然一日千里。”
甘寶寶頓時兩眼放光:“我能學嗎?”
“當然能。”
“宗主早有吩咐,劍宗弟子皆可習練。”
“連同凌波微步、雲中一鶴,一併授你。”
“太好了!”
甘寶寶差點跳起來,歡喜得直搓手。
秦紅棉隨即傾囊相授,口訣、步法、心要,一一詳解。
蘇昊閉關兩日。
出關那刻,山風忽靜,林鳥噤聲。
段延慶畢生修為已被徹底熔鑄,蘇昊氣息一沉,竟穩穩踏入天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