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師境巔峰,江湖尊稱“大宗師”,可這稱號之下,實則暗藏高低深淺。
蘇昊與鳩摩智同列大宗師,可真動起手來,鳩摩智連他三成實力都接不住。
若將大宗師再細分,共分九重境界。
蘇昊已登臨第九重——大宗師之巔。
換言之,天人之下,無人能與其爭鋒;縱遇天人,勝負亦在五五之間。
緊跟著,他開始打磨一陽指、六脈神劍與火焰刀。
一陽指被他拆解為“揮指”之法——以意引氣,以氣催指,十指如劍,劃空生嘯。九日之後,指尖一點金芒吞吐自如,已達至臻圓滿。
六脈神劍則被他化繁為簡,專修“點指”——一指一脈,氣貫如虹,凌厲無匹。又過十日,六道劍氣隨心所欲,指哪打哪,毫無滯澀。
火焰刀更被他揉入掌勢與呼吸節奏之中,三日後,刀氣灼灼,赤焰翻騰,亦達大成。
這期間,蘇昊將絕學“雲中一鶴”傳予秦紅棉、木婉清與鍾靈。
三人本就修習北冥神功——天下至精之內功;凌波微步——世間至妙之身法;如今再添“雲中一鶴”——輕功中登峰造極之術。
三者融會貫通,自可躍升一流高手之列。
只是她們沒有蘇昊那般逆天機緣,修煉起來自然慢上幾分,需靠苦功與悟性一點點堆砌。
“宗主,我離家太久,想回去看看。”
這日,鍾靈眼底泛起思鄉的柔光,聲音輕輕軟軟。
“好。”
“我陪你走一趟。”
蘇昊點頭應下。
“多謝宗主!”
鍾靈頓時眉眼彎彎,笑意像春水漾開。
當下,蘇昊、秦紅棉、木婉清、鍾靈四人啟程,直奔萬劫谷。
剛至谷口,眾人齊齊一怔——
昔日雄踞山坳的萬劫谷,如今只剩半截殘碑斜插泥地,“萬劫谷”三字早已被削去大半,斷口焦黑,彷彿被利刃劈過,又被烈火舔舐過。
他們快步闖入谷中,眼前盡是狼藉:屋舍傾頹,樑柱炭化,青磚碎裂,瓦礫遍地,焦糊味混著陳年塵土,在風裡飄蕩不散。
整座山谷,竟無幾間完好的屋子。
“到底出了甚麼事?誰幹的?為何要燒了萬劫谷?”
鍾靈臉色霎時慘白,嘴唇微顫,一雙眼睛瞪得又圓又急。
“娘!娘!娘——!”
她拔腿衝進廢墟,一邊跑一邊嘶喊,聲音撕裂般抖著,帶著哭腔,帶著驚惶。
喊了幾聲,遠處一堆坍塌的碎石堆裡,忽地響起一聲刺耳的“嘎吱”——像是朽木斷裂,又似石板移位。
蘇昊耳力通神,百步之外落針可聞,二三百步內蟲鳴鳥振皆逃不過他雙耳。那一聲絕非幻聽。
他身形一閃,掠至聲源處,雙手如鐵鉗般扒開斷石與焦梁,底下赫然壓著一塊厚重石板。
石板正緩緩掀開,縫隙中透出微弱光線——下方竟是一處逼仄地窖,蜷縮著一位面黃肌瘦的中年婦人。
“娘——!”
鍾靈撲跪在地,又驚又喜,淚珠滾落。
“娘你還活著!太好了!”
那婦人正是甘寶寶。
她抬眼看見女兒,身子猛地一震,眼中淚光迸濺,又驚又喜地伸出手,卻止於半空,生怕是夢。
目光掃過秦紅棉與木婉清,她微微點頭,隨即轉向蘇昊,略帶遲疑地問:“這位……是?”
“劍宗宗主,蘇昊。”
“此處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說。”
蘇昊語氣平和,卻自有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
一行人即刻撤離萬劫谷,轉赴附近小鎮,在一家乾淨客棧安頓下來。
甘寶寶洗去滿身塵灰,換上新衣——一襲天青色羅裙,剪裁合度,襯得腰肢纖細如柳,胸線起伏如峰巒疊翠,行走時裙裾輕揚,自有風致。
她已三十出頭,卻因常年養氣調息,膚若凝脂,眸似秋水,看上去不過二十許人。
容貌清麗,身段玲瓏,確是難得的佳人。
蘇昊只覺賞心悅目,卻無半分逾矩之心——她是鍾靈的母親,敬重尚且不及,何談他想?
他在客棧點了豐盛酒菜,眾人圍坐,邊吃邊敘。
甘寶寶餓得狠了,顧不上儀態,埋頭大嚼,碗筷不停。
“娘,到底怎麼了?爹呢?”
鍾靈終於按捺不住,握著母親的手急急追問。
“事情是這樣的……”
“那天,你爹請了三位客人密談要事。”
“聽他說,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四大惡人’。”
“誰知談著談著,話不投機,當場翻臉。”
“越吵越兇,最後激怒了為首的段延慶。”
“他一掌下去,你爹當場斃命。”
“他們還想殺我滅口,我早察覺不對,躲進了密道。”
“搜不到人,他們便砸搶財物,臨走一把火,把整個萬劫谷燒成了灰。”
“我怕他們殺個回馬槍,所以一直蜷在地窖裡不敢露頭。”
“直到聽見鍾靈喊我,才敢探出身子。”
甘寶寶把事情原原本本講給鍾靈聽。
“四大餓鬼,簡直喪盡天良!”
鍾靈氣得攥緊拳頭,聲音都發顫。
“確實畜生不如。”
木婉清冷著臉點頭,眉梢都擰了起來。
“師妹,往後你打算怎麼辦?”秦紅棉輕聲問。
“我……心裡一團亂麻。”
甘寶寶垂下眼,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神情茫然又疲憊。
“甘夫人,我誠心邀您入劍宗——您可願與我們並肩而立?”
蘇昊目光坦蕩,語氣沉穩卻不容推拒。
來客棧的路上,秦紅棉已將劍宗的事細細說過:
劍宗如今有秦紅棉、木婉清、鍾靈三人,皆是宗門嫡傳。
“我願意。”
甘寶寶抬眸,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太好了!”
“師妹,咱們又成同門了!”秦紅棉一把攥住她手腕,笑得眼睛彎彎。
“甘夫人,今晚好好歇息,明早出發,親手清剿那四個禍害。”
蘇昊言簡意賅。
“多謝宗主!”
甘寶寶深深一福,腰背挺直,眼底泛起溫熱的光。
“不必言謝。”
“劍宗有一條鐵律——”
“犯我劍宗者,千里必誅!”
“您既入我門牆,這血債,便是劍宗的份內事。”
甘寶寶心頭一熱,彷彿壓了多年的巨石轟然落地,踏實得讓人想哭。
“靈兒,今晚陪娘睡一宿,好不好?”
飯畢,甘寶寶輕輕拉住鍾靈的手。
“娘……”
鍾靈剛開口,目光便下意識投向蘇昊,欲言又止。
按她們三人的默契:單日歸她,雙日歸木婉清——今兒恰是單數,輪到她陪蘇昊練功調息。她不想錯過。
“師妹,今夜我陪你。”
秦紅棉笑著接話,語氣熟稔自然,像早已安排妥當。
鍾靈悄悄鬆了口氣,朝她感激地眨了眨眼。
“好。”
甘寶寶點點頭,沒再多問。
於是,秦紅棉與甘寶寶共居一室,蘇昊與鍾靈另住一間,木婉清獨守一屋。
“師妹,那人……你還聯絡嗎?”
夜深人靜,兩人並枕低語,秦紅棉忽然側過身,壓著嗓子問。
“早斷乾淨了。這些年,連影子都沒見著。”
“你不提,我都快記不清他長甚麼樣了。”
“師姐呢?”
話未點名,彼此卻都心知肚明——說的是誰。
“我也早扔進舊紙堆了。”
秦紅棉哼了一聲,翻了個身。
“這種薄情郎,不提也罷。”甘寶寶輕聲道。
話音剛落,隔壁忽傳來一陣細微卻分明的動靜——
是鍾靈壓抑的喘息,斷斷續續,又軟又燙。
“師姐,你聽……這聲兒?”甘寶寶耳根一熱,聲音發虛。
秦紅棉卻只懶懶一笑:“還能是啥?宗主正帶著你閨女調息呢。”
她在幽谷住了那麼久,早聽慣了——蘇昊精力旺盛,每晚雷打不動,不是陪木婉清,就是陪鍾靈,從不空閒。
她自己倒常被隔壁動靜勾得輾轉反側,好幾次差點掀被子衝過去,硬是咬牙忍住。
如今甘寶寶來了,倒好,有人陪著一起熬了。
隔壁的聲響越來越密,甘寶寶臉頰滾燙,胸口微微發緊。
“師妹,你……多久沒好好鬆快過了?”
秦紅棉手肘支著枕頭,笑得促狹。
甘寶寶一怔,沒想到她問得這麼直白。
“十幾年了。”
她聲音細若遊絲,“生下靈兒後,再沒碰過男人。”
“啊?”秦紅棉挑眉,“那你嫁鍾萬仇,難道……”
“就他那副模樣,我連指尖都不讓他碰。”
“當年懷了靈兒,急病亂投醫,隨便抓個醜漢頂缸罷了。”
“心裡膈應,身子更不肯委屈。”
“師姐呢?”甘寶寶反問。
“一樣。”秦紅棉嘆口氣,“十幾年,乾乾淨淨。”
頓了頓,她湊近些,低聲道:“師妹,夜裡真沒想過男人?”
“想啊……可遇不上動心的,只好熬著。”
“要不——咱倆試試?”秦紅棉指尖一滑,笑意狡黠。
“咱們?這……”甘寶寶慌得往後縮,又遲疑著沒躲開。
“有何不可?”
秦紅棉手已繞到她腰後,輕輕一攬……
次日清晨。
蘇昊、秦紅棉、甘寶寶、木婉清、鍾靈用過早飯,便策馬離店,直奔四大餓鬼藏身之處。
這四個魔頭惡名遠揚,手上冤魂成百上千,罪行累累,罄竹難書。
他們闖入大理,目標直指段氏皇族。
而鍾萬仇為對付段正淳,竟引狼入室,請他們進了萬劫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