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智怔住——他竟被一個毛頭小子,拒得比天龍寺眾高僧還要斬釘截鐵!
“好意相商你不領情,那便休怪我不講情面了!”
他臉上戾氣翻湧,再無半分佛門高僧的模樣,倒似一尊怒目金剛,殺機畢露。
“識相點,趁早滾。”
“若敢動手——”蘇昊抬眼,眸光冷冽如霜,“後果,你擔不起。”
“嗯?”鳩摩智瞳孔一縮。
他堂堂吐蕃國師、大輪明王,竟被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當面警告?傳出去,豈非淪為天下笑柄?
羞辱感直衝頭頂,他幾乎要冷笑出聲。
在他眼裡,蘇昊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雛兒——這般年紀,功夫能紮下幾寸根?
“嘴上功夫倒硬得很。”他嗤笑一聲,“年少張狂,可是要斷筋折骨的。”
話音未落,他已踏步欺身而上,雙掌猛然一揚——
“火焰刀!”
赤紅刀氣呼嘯而出,灼熱如熔岩奔湧,撕裂空氣,直劈蘇昊面門!
這一擊,已是大宗師全力施為,威勢駭人。
蘇昊卻紋絲不動。
金光乍現,一口渾厚金鐘憑空罩落,將刀氣盡數吞沒,連一絲餘波都未曾溢位。
“金鐘罩?!”
鳩摩智脫口而出,滿臉驚愕。
他雖未修此功,卻深知此術是少林最難煉成的絕技之一——銅皮鐵骨易得,金鐘不破難求!如今少林上下,竟無一人練成,可眼前這少年,竟已爐火純青!
“這才哪到哪。”蘇昊淡聲道,指尖輕彈,一道凌厲指風破空襲來——
“無相劫指!”
鳩摩智瞳孔驟縮。
他也偷習過此招,可蘇昊這一指,勁力圓融、變化莫測,分明是正宗嫡傳,遠勝自己所悟!
“你究竟是誰?”他聲音發緊。
“劍宗宗主,蘇昊。”
四字擲地,鏗鏘如劍鳴。
“劍宗?”
鳩摩智一愣。
來中原前,他把各大門派翻了個底朝天,江湖名錄裡,何曾見過“劍宗”二字?
他心頭警鈴大作,再不敢小覷眼前少年——年紀輕,不代表本事淺。
這一戰,他必須傾盡全力。
可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他每一記猛攻,皆被金鐘罩穩穩攔下;而蘇昊隨手一招,卻逼得他左支右絀、疲於招架。
越打越心驚——
金鐘罩、羅漢拳、大金剛掌、龍爪手、大力金剛腿、無相劫指、大力金剛指……一門門少林絕技,在蘇昊手中如行雲流水,信手拈來。
這些,可都是少林壓箱底的功夫!
就連達摩院首座,也不過精擅五六門而已。
可眼前這少年,未及弱冠,竟通曉十餘門!
荒謬,卻真實。
難怪他對自己那三門絕技不屑一顧——他懷裡揣著的,是整座少林武庫!
鳩摩智已徹底失了先機,處處受制,節節敗退。
但他終究是大宗師,拼著硬撼數記重擊,終於轟碎了那口金鐘!
“哈!金鐘已破——”
他仰頭大笑,眼中燃起反撲的烈焰。
此前被動,全因這金鐘太牢!如今堅盾崩裂,勝機,就在眼前!
“鳩摩智,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天龍寺撒野?”
“金鐘罩?不過是我隨手披上的第一層鐵甲。”
“你剛敲開這層薄殼,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蘇昊嘴角一扯,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他身上三重護體功夫,層層疊疊,穩如山嶽。
頭一道,是金鐘罩,銅皮鐵骨,震得刀劍嗡鳴;
第二道,是金剛不壞體,筋絡如鋼纜纏繞,血肉似玄鐵澆鑄;
第三道,是鐵布衫,皮膜堅韌如老藤纏石,尋常兵刃劈上去,只留下幾道白印。
哪怕你僥倖鑿穿第一層,第二層便如銅牆鐵壁,叫你撞得頭破血流;
縱有極少數高手拼盡全力撕開第二層,那第三層更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韌網,兜住九成以上的勁力,盡數化於無形。
三重疊加,近乎立於不敗之境——不是僥倖,而是底氣。
當然,三重齊開,內力如江河決堤,頃刻抽空。
所以平日裡,蘇昊只亮出其中一兩重:或金鐘罩錚錚作響,或金剛不壞體硬接重擊,從不浪擲真元。
“甚麼?”
鳩摩智瞳孔一縮,怔在原地。
起初只當是狂言,直到掌風劈開金鐘罩的嗡鳴餘音未散,他第二掌、第三掌接連轟在蘇昊胸口——卻像打在萬年玄巖上,連一絲褶皺都激不起。
蘇昊週週彷彿裹著一層看不見的琉璃氣罩,所有攻勢撞上去,全被無聲卸開、彈散、吞沒。
這一戰,鳩摩智打得憋悶至極。
拳腳落空,指力潰散,連最得意的火焰刀劈在他肩頭,也只濺起一星赤芒,隨即湮滅。
而蘇昊反手一掌、一腿、一指,招招裹著千鈞之勢——大金剛掌壓得空氣爆鳴,大力金剛腿掃過帶起旋風,大力金剛指戳中肩胛,當場塌陷半寸!
數十招下來,蘇昊越打越順,出手如流水,拆招似呼吸。
他本就根基雄厚,只是此前少經實戰,動作還帶著幾分生澀;這一場硬仗下來,拳意漸熟,步法愈穩,攻守之間已隱隱有了章法。
反觀鳩摩智,確是久經沙場的老江湖。
若非他應變老辣、身法刁鑽,怕是早被蘇昊三兩下摁在地上了。
眼看勝機全無,鳩摩智心念一轉,足尖點地,轉身就掠。
可他輕功雖快,在蘇昊眼裡卻像跛足奔馬——蘇昊身形一晃,已如影隨形貼至身後。
此時鳩摩智鬥志早已潰散,招式散亂,破綻百出。
蘇昊一記大金剛掌結結實實印在他後心。
鳩摩智喉頭一甜,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砸斷兩棵小樹才停住。
堂堂大輪明王,一掌之下吐血翻騰,若換作旁人,怕是五臟俱裂,當場斃命。
“大輪明王……敗了!”
“劍宗宗主,果然深不可測!”
枯榮大師捻鬚不語,本因、本觀、本塵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連鳩摩智都折戟沉沙,他們六人先前敗得半點不冤。
剛才那一戰,誰都看得清清楚楚——鳩摩智一人之力,遠超他們聯手之威;六人齊上,恐怕也撐不過百招。
可就是這般人物,仍被蘇昊碾得毫無還手之力。
“你想如何?”
鳩摩智抹去唇邊血跡,聲音乾啞。
“放心,我不取你性命。”
“只是借一樣東西,用完就還。”
蘇昊笑意淺淡,卻讓人脊背發涼。
“借甚麼?”
鳩摩智心頭猛地一沉。
話音未落,蘇昊已扣住他腕脈——五指如鐵鉗,紋絲不動。
“我的內力……”
鳩摩智臉色驟變。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自腕間炸開,體內真氣如決口江水,瘋狂湧向蘇昊掌心,眨眼間便杳無蹤跡,彷彿墜入無底深淵。
不過眨眼工夫,鳩摩智丹田空空如也,四肢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昔日威震吐蕃的大輪明王,此刻竟成了個提不起半分勁力的廢人。
“念你未在中原濫殺無辜,今日饒你不死。”
“回吐蕃去吧,靜心修佛,莫再踏進中原一步。”
蘇昊負手而立,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
“小僧……告辭。”
鳩摩智強撐起身,朝蘇昊深深一揖,轉身踉蹌而去。
“我們走。”
鳩摩智身影消失山道盡頭,蘇昊即刻攜秦紅棉、木婉清、鍾靈,離開天龍寺。
此行目的已達,多留無益。
“劍宗宗主,當真驚世駭俗!”
本因望著遠處漸行漸遠的背影,忍不住嘆道。
“年紀輕輕,竟有這等造詣!”本官點頭附和,語氣裡滿是震撼。
“他方才……把鳩摩智一身功力吸得乾乾淨淨?這是甚麼功夫?”本塵脫口而出。
段正淳、本相、本參紛紛搖頭,枯榮大師閉目片刻,緩緩開口:“聽聞星宿派有門化功大法,能消人修為……莫非是他?”
“十有八九。”
“此人既通少林七十二絕技,又擅此等邪異之術,究竟是何方神聖?”本相低聲問道。
眾人默然,無人應答。
此前江湖之上,從未聽過‘蘇昊’之名——彷彿一夜之間,憑空而降。
“這武林,怕是要變天了。”
眾人點頭,心底卻悄悄鬆了口氣:
幸而蘇昊只取走六脈神劍劍譜與一陽指秘籍,並未吸乾他們內力;
更難得的是,他還留下一份六脈神劍副本,分毫不取。
相較之下,此人非但不狠,反倒算得上仁厚。
一旁的段正淳卻垂眸不語,神色黯然。
自始至終,秦紅棉連眼角都沒往他這邊掃一下,更別說搭話。
看來,當年那場辜負,她至今未曾釋懷。
回到幽谷,蘇昊當即盤坐調息,煉化鳩摩智所贈內力。
半日後,那股雄渾熾烈的真氣,已盡數熔鑄為己用,沉穩如淵,綿長如川。
北冥神功吸來的內力,須得在體內反覆淬鍊、凝鍊、提純,才能真正化為己用。這過程並非全數收納,必有折損。
損耗多少,全看個人根骨、心性與火候。
譬如蘇昊,煉化鳩摩智的渾厚真氣,最終穩穩落進自己經脈裡的,尚有九成。
而秦紅棉、木婉清、鍾靈雖也習練此功,可各自根基不同,煉化之效便打了折扣——有的八成,有的七成,甚至有人僅剩六成,餘者盡數散逸,化作虛熱或濁氣排出體外。
如今蘇昊內力如淵似海,奔湧不息,沛然難御。
但他仍未踏破天人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