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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第305章 簡直像換了個人

2026-05-09 作者:馬總朵朵

巫行雲冷笑一聲,五指倏然探出,扣住李秋水手腕,掌心微吐,北冥神功悍然催動!

“住手!”

李秋水瞳孔驟縮,臉色霎時慘白——她分明感到體內真氣如決堤洪流,瘋狂倒湧而出,根本收束不住!

“你……你怎麼會北冥神功?!”

她駭然發現,巫行雲正以這門絕學鯨吞她的內力!

恐懼如毒藤纏喉——功力一旦抽空,她便是個連茶盞都端不穩的廢人。

這門逍遙派至高秘技,從前她與巫行雲誰都不通,如今巫行雲竟信手拈來——是誰授她?何時所學?

“夠了。”

“再吸下去,你壓不住這股狂勁,當場爆脈而亡!”

蘇昊一聲斷喝,強行截停巫行雲運功。

一來,巫行雲初習北冥神功,根基未穩,強吸過量只會反噬臟腑;

二來,蘇昊本就沒打算斬盡殺絕——李秋水到底和王語嫣血脈相連,看在那丫頭面上,留三分餘地,才是活路。

李秋水胸口劇烈起伏,終於卸下千斤重壓。

萬幸,功力未被掏空,但近半真元已被捲走。

境界應聲跌落,天人境的浩蕩氣象一朝崩塌,只剩宗師後期的殘火餘溫。

“宮主,容我先行煉化內力。”巫行雲抱拳一禮,轉身回房,步履沉穩,背影凜然。

蘇昊目光掃向梅蘭竹菊四人:“把李秋水抬進我房裡——今晚,我要好好‘教’她甚麼叫規矩。”

“是,宮主!”

四劍齊應,抬臂托起李秋水,步伐利落,直入蘇昊寢殿。

床榻微陷,李秋水被輕輕擱下。

“你想幹甚麼?”她盯著逼近的身影,聲音發顫。

“該謝我手下留情。”蘇昊勾唇一笑,“死罪免了,活罪——得加倍奉還。”

那一夜,燭淚堆滿銅盞,窗外月輪西斜。

次日正午,李秋水才扶著門框,一瘸一拐挪出房門。

身上破衣已換作素淨新裳,髮髻雖亂,卻洗去了血汙塵灰。

一夜之間,那副盛氣凌人的驕橫氣焰,竟似被抽走了大半,眉眼間浮起幾分怯弱與倦意,像只淋透雨的雀兒。

她走到巫行雲門前,指尖輕叩三下。

門開,巫行雲立於光影交界處,眸光戒備如弓弦繃緊。

“李秋水?又來尋釁?”她下意識退半步,袖中指尖已蓄上真氣——昨日吸來的磅礴內力仍在血脈奔湧,底氣足了,膽氣也硬了。

“師姐,是我誤會了。”

李秋水垂首,嗓音低而清晰,“我不是來討債的。”

“我是來認錯的。”

“當年寒潭之事……是我狠毒,是我陰險,是我錯了。”

“我真心賠罪。”

巫行雲怔住,指尖真氣悄然散去。

她幾乎懷疑耳膜出了毛病——李秋水?低頭認錯?

這對峙幾十年的死敵,竟在一夜之間彎下了脊樑?

蘇昊究竟用了甚麼法子,把一塊燒紅的烙鐵,生生淬成了溫潤青玉?

她默然片刻,輕輕嘆出一口氣:“罷了……舊賬,一筆勾銷。”

從前,她確曾恨入骨髓——那副永遠稚嫩的身軀,像一道刻進骨頭裡的恥辱印。

可如今,她已服下長生不老丹,肌理重煥生機,身高亦有望拔節生長。

矮小固然可愛,可被人當孩童哄騙、當擺件賞玩的日子,終究太苦。

總不能見一個比她矮的,就擰斷一個脖子吧?

她目光落在李秋水臉上那幾道未愈的血痕上,心頭微刺,忽而低聲開口:

“當年……我也過分了。不該用金針劃花你的臉。”

“很好。”

蘇昊不知何時立於廊下,負手含笑,“從今往後,你們二人,一笑泯恩仇。”

“宮主,”巫行雲轉向他,語氣微緩,“您既有回春妙藥,可有法子,消去她臉上的疤?”

蘇昊莞爾,掌心攤開一枚瑩潤丹丸:“養顏丹,服下即愈——疤痕不留,膚若初雪。”

說著,蘇昊從袖中取出一枚瑩潤生輝的養顏丹,輕輕擱進李秋水掌心。

“當真有效?”

李秋水心頭一震,又驚又喜,指尖微微發顫。

“試試便知。”蘇昊唇角微揚,笑意溫淡。

她沒半分猶豫,仰頭吞下丹丸。

這藥絕非毒物——若蘇昊真要取她性命,何須繞這般彎路?

丹入腹中,她立刻凝神調息,引真氣徐徐化開藥力。

不過片刻工夫,

她面頰竟泛起細密微光,舊皮如薄霜般悄然剝落,簌簌而下;

那些盤踞多年的猙獰疤痕,也盡數褪盡,露出底下凝脂般的肌膚,水嫩透亮,彷彿初春新剝的雞子清。

“師妹,快瞧——你臉上的疤,全沒了!”

巫行雲忍俊不禁,笑著遞來一面銅鏡。

李秋水接過,抬眼一照——

鏡中人膚若雪、眸似星,眉目間不見半點風霜,只餘少女般的清麗嬌豔。

若不聞其名、不知其歲,任誰見了,都只當她是剛及笄的玲瓏少女。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聲音微哽,眼眶發熱,心頭滾燙。

感激如潮,洶湧難抑。

“掌門,今晚……我還想受您責罰。”

她抬眸望向蘇昊,目光柔軟,滿是信賴與依戀。

“好。”

“你先去我房裡候著,今夜,我定要細細‘管教’你一番。”蘇昊含笑點頭。

“嗯。”她頷首,轉身離去時步履輕快,裙裾微揚。

“才過一夜,她竟主動向我賠禮,連語氣都軟得不像話。”

李秋水剛走遠,巫行雲便湊近蘇昊,壓低聲音問: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你猜?”蘇昊挑眉一笑。

“我猜不著。”她搖頭苦笑。

實在想不通——昨日李秋水還提劍欲斬她於階前,今朝卻俯首帖耳、溫順如貓。

這變化快得離奇,簡直像換了個人。

要知道,李秋水素來心硬如鐵,誰惹她一分,她必還十分,從不留情。

莫非……是生死符?

可若真下了符,巫行雲身為同門,豈會毫無察覺?

她反覆審視,確信蘇昊並未動用此術。

“她方才說的‘責罰’……究竟是何意?”巫行雲忍不住追問。

“對付她這種人,唯有讓她心服口服,才肯低頭。”蘇昊笑意加深,“打疼了,她反而敬你。”

“倒也是。”巫行雲點點頭,深以為然。

入夜後,蘇昊推門回房。

李秋水已立在燈影裡,見他進來,立即迎上前,聲如柔絲:“宮主,等您來‘訓誡’我了。”

昨夜尚有牴觸,今日卻眼波流轉,甘之如飴。

蘇昊也不多言,隨手拉開木匣——

絲襪、吊帶、素絹睡衣、牛皮軟鞭、蜜蠟、蠶絲絞繩……一一鋪陳開來。

“今夜,定叫你記得清清楚楚。”他低笑一聲,眼底躍動著灼灼火光。

接連數日,或嚴或暖,或訓或導。

李秋水終於徹徹底底,歸心臣服。

從前那個目空一切、唯我獨尊的天山老祖,如今但凡蘇昊開口,她必垂眸應諾,不敢稍遲、不敢違逆。

連巫行雲都看得怔住。

她太瞭解這位師妹——寧折不彎、寧死不屈,才是李秋水的本性。

可眼前這個溫順聽話、眼底只有蘇昊的女子,真是她那位冷血無情的師妹嗎?

蘇昊在靈鷲宮盤桓數日,心中已有計較。

少林英雄大會將啟,嵩山距天山萬里之遙;若再遲疑,怕是連山門都趕不及踏進。

他決意啟程,赴中原之約。

臨行前,他在縹緲峰大殿鄭重宣佈兩件事:

其一,靈鷲宮併入劍宗,自此為劍宗支脈;

巫行雲、李秋水、梅劍、蘭劍、竹劍、菊劍,悉數列入劍宗門牆。

其二,

願隨他東去中原者,可即刻整裝;不願遠行者,亦可留駐天山,守此基業,絕不強求。

巫行雲當即召集九天九部所有弟子,逐個問詢心意。

結果出乎意料——十之七八,願棄雪嶺、赴中原。

當然,也有幾人婉拒,願守舊地,靜待來日。

啟程那日,

蘇昊、巫行雲、李秋水、秦紅棉、甘寶寶、王語嫣、木婉清、鍾靈、阿朱、阿紫、梅劍、蘭劍、竹劍、菊劍,連同九天九部眾女弟子……

浩蕩人馬,自縹緲峰巔策馬而下,旌旗未展,氣勢已貫長空。

天山至嵩山,迢迢數千裡,若乘馬車,一年也未必能到。

所幸眾人皆身負上乘內功,策馬奔襲,日夜兼程,反比常人更穩更快。

李秋水一路側目,暗自心驚——

蘇昊身邊這些人,個個氣息沉厚、步履生風,無一不是江湖頂尖的宗師人物。

尤其當她望見人群中的王語嫣時,更是心頭一跳:

那眉眼、那輪廓、那三分慵懶七分清貴的神韻……竟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

“這位姑娘是?”她忍不住問蘇昊。

“王語嫣,李青蘿的女兒。”蘇昊含笑作答。

“哦……原來是青蘿的孩子。”

她恍然,隨即心頭微澀。

李秋水是李青蘿生母,王語嫣便是她的親外孫女。

可自從青蘿嫁入曼陀山莊,她便再未踏足江南一步。

幾十年光陰流轉,母女之間,早已音信斷絕。

所以,她從未見過王語嫣。

“你母親……這些年,可還安好?”她輕聲問。

“她很好。”王語嫣望著她,溫柔一笑,點了點頭。

“這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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